長寧軍的旗不算多,但排得特別整齊,每面旗下都站著穿盔甲的兵。
“還算有點樣子。”呼延單于哼了一聲,目光順著城牆掃了一圈。
他能看出來,這城的守備比之前打聽到的要嚴實得多。牆頭上滾木和石塊堆得跟小山似的,幾架床弩已經拉上了弦,大箭斜著指向天,在太陽底下閃著冷光。
但也就這樣了。
呼延單于心裡有數,估算了一下兩邊兵力。
他手下有一萬兩千精兵,而整個洪州府邊境的守軍加起來也就五六千人,大屯鎮裡面能有兩千守軍就算頂天了。
兩千對一萬二,只要把城門打下來,那就是一邊倒的宰殺!
他一揮手,身後的號角就嗚嗚地響了起來。
沉悶的號聲穿過軍陣,朝四面八方傳開。
一萬兩千兵卒像潮水一樣往兩邊展開,隊伍整齊,殺氣沖天。
鐵甲和彎刀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金屬聲。戰馬打著響鼻,噴出白氣,馬蹄刨地揚起大片塵土,遮得天上都快看不見太陽了。
前排騎兵拔出彎刀,刀刃在日光下晃出刺眼的光,四面八方全是肅殺的氣氛。
呼延單于滿意地看著自家陣型,轉頭衝身邊將領問:“傳令兵呢?”
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催馬上來,正是呼延部裡最彪悍的傳令兵,叫鐵骨朵。
鐵骨朵,去城門底下喊話。呼延單于說得輕飄飄的,就跟讓他去幹件小破事一樣,告訴那些齊人的守將,我給他們一個投降活命的機會。
鐵骨朵嘿嘿一笑,滿嘴黃牙露出來,大聲回道,行!
說完他翻身下馬,大步朝城門那邊走過去。
走到離城門大概幾十步遠的地方,鐵骨朵站住腳,深吸一口氣,張嘴就吼,聲音大得嚇人:
城上的齊人都給我聽好了!
這聲音在野地裡來回蕩,帶著草原人那種粗嗓子跟橫勁兒,老子是呼延單于手底下的傳令兵!
我家單于帶著一萬兩千草原騎兵,奉老天爺的命往南邊打,你們這些齊人跟螞蟻似的,還想找死?識相的就趕緊把城門開啟投降!
我家單于說了,只要你們把城池、兵器、糧草全交出來,跪在地上出來投降,就饒你們一條狗命。要是敢說個不字......
他故意把尾音拉得老長,聲調一下子拔高,等我大軍把城打破那天,雞狗都別想活,一根草都留不下!男人全殺光,女人全搶走,你們的媳婦閨女姐妹,都得在我呼延部的帳篷裡當牛做馬!
這話說得又狠又侮辱人,城頭上的兵個個氣得眼珠子快瞪出來,握刀的手上青筋一根根鼓起。
幾個年輕小兵抬手就拉滿了弓,邊上什長趕緊伸手按住,這幫人只能憋著氣盯著城下拿骨朵的漢子。
好好掂量掂量,要麼乖乖開城門,要麼等著掉腦袋!我們單于就給一炷香時間,時限到了還不肯降,騎兵直接打進城裡,到時候再後悔沒用。
這人喊完連著笑三聲,轉頭準備回去回話。
可他剛走出兩步,城頭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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