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掉頭回彰德府,路遠不說,還盡是山路,容易讓義軍半道堵住。
王樸這一跑,京營本來就沒士氣,這下像堤壩垮了一樣,全跟著沒命地跑。
兵法上說圍三闕一,潰兵有了缺口哪還敢多待,一個個趁機全溜了。
趙言和陳雋永他們倒不著急,自己手下這幾個人啥水平,心裡有數。
要是把官兵逼太狠了,人家回頭反打一下,說不定丟盔棄甲跑的就是自己了。
他們只管帶著手下騎兵,跟在官兵後頭慢悠悠地趕,跟攆鴨子放羊一個樣,不求有功,只求別出事。
磨蹭了半個鐘頭,總算把這幫人攆到了湯陰縣城。
結果湯陰縣城不敢開門。
趙言和陳雋永一合計,要是不給王樸來點狠的,說不定就讓他看出咱們底細了。
於是趁著機會,朝著官兵潰軍衝殺了一波。
湯陰這名字怎麼來的?就因為縣城在湯中原邊。
山北水南叫陰,所以叫湯陰。
官兵從北邊過來,想進湯陰縣城,正好被湯河擋住。
趙言和陳雋永這麼一趕,這幫人真跟鴨子似的,紛紛往河裡跳。
會水的還好,不會水的當場就淹死在河裡。
還有些不會水又不想死的,就死命拽住旁邊的人,不管你會不會,要死一塊死。
這一下,湯河都被堵得不流了,屍體堆成了山,硬生生在河裡填出一條路來。
剩下的官兵藉著這條路過了河,直撲湯陰縣城。
湯陰縣城不大,事兒來得又突然,縣令也沒提前招壯丁守城,哪扛得住?官兵拿刀把城門砍爛了,一窩蜂湧了進去。
趙言瞅見王樸總算完成了“進城”這一步,這才鬆了口氣。
說實話,殺這些沒反抗能力的官兵,趙言心裡反倒有點不是滋味,感覺跟那些義軍殺老百姓似的。
出發之前,趙言想著千難萬難,哪知道京營這麼不經打,一碰就散。
到現在他都覺得跟做夢一樣,生怕旁邊李香或者柳如是突然把他喊醒,說:“爺,別睡了,再睡就誤了出發打官兵援軍的時間了。”
直到趙言帶著騎兵回到戰場,看見滿山遍野的義軍,高高興興地揮舞著搶來的旗子,穿著官兵的鎧甲,這才覺得有了點實在感。
等趙言被其他義軍帶到官兵扔下的輜重那兒,看著繳獲的三四百匹戰馬,成車的糧草、火藥,還有十門紅夷大炮。
他翻身下馬,伸手摸了摸這些鐵疙瘩,中午的太陽曬得炮管子燙手。
趙言這才反應過來,這真不是做夢!
話說趙言追了官兵十幾裡地,直到王樸他們躲進湯陰縣城裡,才算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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