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趙言帶騎兵突襲,一天一夜就能趕到林縣,打了王樸的京營一個伏擊。
但這回不一樣,拖著大炮和糧草輜重,走起來慢多了。
緊趕慢趕,也得三四天才能到。
可趙言怎麼都沒想到,他走的第二天,訊息就漏了。
原因也簡單——他當時滿腦子光想著插旗子的事,把李香和柳如是給忘了。
以前他娶的那些女人,個個生活技能拉滿,不光能把自己照顧得妥妥帖帖,還能騰出手來伺候他。
可這倆不一樣,一個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一個是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平時連門都不怎麼出,更別說跟外人打交道了。
趙言一走,她倆總不能一直窩在大帳裡吃喝拉撒,只好趁著早晚偷偷溜出來弄點吃的。
結果就被一直盯著趙言、時不時跑來瞄一眼的馬英娘撞見了。
按馬英娘那脾氣,不趁機落井下石找她倆麻煩就算客氣了,幫忙?想都別想。
可那天馬英娘在廚房碰上的偏偏是柳如是。
這女人,當過名妓,又給宰相做過下堂妾,十根手指頭比蔥白還嫩,哪會做飯?她又不敢把這活兒推給李香,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
在灶房裡搗鼓了半天,滿臉鍋灰,一身灰土,飯還搞得半生不熟。
正急得沒法子的時候,馬英娘進來了。
馬英娘長得確實漂亮,可她從小混江湖,性子硬得很,跟個爺們兒差不多。
一瞧見柳如是這樣冰肌玉骨的美人,滿臉黑灰,可憐巴巴的樣子,那點怨氣一下子全沒了,反倒生了惻隱之心。
她心裡嘀咕了一句: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然後假裝啥也不知道,湊過去,跟個女流氓似的,伸手擦了擦柳如是臉上的灰,問:“你是哪家的姑娘?咋在我們義軍的灶房裡?”
柳如是被她這麼一擦,臉更花了。
她覺得來人有點輕浮,趕緊退了兩步,紅著臉說:“我是舜王的丫鬟,平時待在大帳裡。
軍營裡男女不太方便,就趁晚上出來做點吃的。”
馬英娘走街串巷慣了,又是大姑娘家,哪想那麼多?只覺得這女子膽小又乖巧,心裡反倒更疼她了。
她張嘴就抱怨:“這將軍也是,堂堂大男人,就不能讓火頭軍做好飯送過去?偏偏事兒多,讓你這麼個嬌滴滴的丫頭出來拋頭露面,也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柳如是哪敢接話?生怕把趙言的行蹤說漏了,只好悶聲不吭。
馬英娘倒也乾脆,袖子一擼,露出白花花的手腕,伸手抓起鍋鏟笑道:“你幫我燒火,這頓飯我來做!”
柳如是正愁不知道咋辦,有人接手巴不得呢,就小聲應了,蹲下往灶裡塞柴火。
燒了半天,火苗子就是上不來,馬英娘只好過去瞅瞅。
這一看,差點沒氣笑:“你這是燒鍋還是填坑?柴火全塞進去堵死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