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屋內暖意猶在,氣氛卻瞬間沉了幾分。
糟糕了。
她最想糊弄過去的那件事,終究還是被他直白攤開,擺到了兩人眼前。
顧昭雲心頭一緊,一時慌亂無措,本能地想要屈膝跪下。
她想用最恭順的姿態迴避這個尖銳的問題,躲過這場對峙。
可顧昭雲的膝蓋剛微微一彎,小臂就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
力道不重,卻牢牢扣著她的胳膊,穩穩將她固定在座位上,讓她半分也跪不下去。
顧昭雲心頭巨顫,抬眼便撞進陸珩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面沒有半分溫和,只剩沉沉的審視。
候著的一眾下人察覺到屋內氣氛不對,趕緊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盡數退遠。
立在門口的小滿急得眼眶發紅,滿心擔憂想要留在外面守著。
卻被心思通透的小荷一把拽住手腕,輕輕搖頭示意,硬生生拉著她一同退到了院外。
不過瞬息之間,屋內便只剩了她和陸珩兩個人。
密閉的空間裡,氣氛凝滯得讓人窒息。
陸珩握著她手腕的力道未松,目光一瞬不瞬鎖在她臉上,聲音低沉又清晰,再次追問了一遍,字字戳心:
「回答我。」
「你是覺得,初九那晚發生的一切,是個錯誤?」
「還是打從心底裡,不願意伺候我?」
顧昭雲心口狠狠起伏了兩下,唇瓣微微張合,本能的想開口否定。
她最擅長說漂亮話。
隨口認錯對她來說更是家常便飯。
只要不涉及她的底線,其他小事對顧昭雲來說都沒有爭辯的必要。
可看著陸珩此刻洞徹人心的眼眸,她心底無比清楚。
這次不能說謊。
以往她些許的小心思,他都願意輕輕揭過。
可這個問題,關乎世子爺的顏面,一旦她撒謊被識破,絕對不會再有僥倖。
顧昭雲糾結良久,最終垂下眼睫,聲音輕緩又真摯,緩緩開口:
「世子,奴婢不敢欺瞞您。」
「初九那晚事發突然,夜色昏暗,奴婢自始至終不知道對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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