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件全是繡工繁複的重工款——
紅豔豔的織錦斗篷,領口一圈雪白的狐毛蓬蓬地炸著,囂張的不像話。
一件滿繡的夾棉褂子,金線密得幾乎看不見底下的緞面。
還有一條石榴紅的厚裙,裙襬上用綵線繡了大朵大朵的纏枝牡丹,密密匝匝排了整整一圈。
三件擱在一處,從頭到腳湊齊了一整套年畫娃娃的行頭。
顧昭雲試圖掙扎,「世子爺,這些也太……」
「備著,總有場合用。」
陸珩不為所動,示意掌櫃把那些都包起來,然後伸手從成衣架上取了一件月白色的厚緞褙子下來。
料子是素面的,只在領口和袖口處鑲了一圈銀線繡的折枝梅花,清雅又不張揚,和他平日給她挑的那些珠光寶氣的風格截然不同。
他拿著那件衣裳在她身上比了比,點頭道:「這件換了看看。」
掌櫃立刻引她到屏風後,兩個繡娘上來幫忙換衣。
這件褙子夾了層薄綿,上身便覺出一股貼身的暖意,月白色襯得她膚色瑩潤,領口的銀線梅花在燈光下若隱若現,確是一件難得的好衣裳。
顧昭雲從屏風後走出來時,陸珩正揹著手站在鏡前等她。
她走到鏡前,自己先看了一眼,心裡難得肯定了一回陸珩的審美。
陸珩站在她身後半步,也在鏡子裡端詳著她。
他看了很久,眼底那點柔和的光像漣漪一樣慢慢漾開,最後點了點頭,嘴角彎了彎。
「就穿這件。」
顧昭雲以為今日的採購到此為止了,正要鬆一口氣,卻聽見他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等會兒我要去趙府的消寒宴,你隨我一道過去,穿這件正好。」
顧昭雲的手頓在袖邊,指尖僵了一瞬。
「世。世子爺,」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飄,「奴婢也要去?這不合適吧……」
陸珩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
「沒什麼不合適的。」
他語氣溫和,甚至帶著點哄人的意思,「你整日在府裡悶著,權當出去散散心。」
顧昭雲張了張嘴,想說她並不想去散這個心。
可她還沒開口,陸珩便像看穿了她似的,又補了一句:「到了趙府之後,男女賓客需要分席,我已安排了人照看你,你只管玩就是了,旁的事不用操心。」
他頓了頓,伸手幫她理了下鬢髮,動作輕柔,指尖擦過她鎖骨處的衣料,一觸即離。
「既已出了門,便高高興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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