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原話,“小滿讓給姐姐帶話,說她姐姐的事雖然重要,但昭雲姐姐也要保重身子。”
“她在廚房出不來,可聽說姐姐昨天被罰的事,心裡擔心得很,特意弄了點好吃的,讓姐姐補補。”
小丫頭一邊說,一邊拿眼睛瞟顧昭雲手裡的油紙包,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又有幾分不以為然。
她在松鶴堂待久了,見過的好東西多了,大廚房那些粗茶淡飯,在她眼裡實在算不上什麼。
顧昭雲聽得出,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慢。
顧昭雲的手指在油紙包上攥緊了一些。
小滿自己在大廚房,每天燒火劈柴,能弄到什麼好吃的?
大概是省下了自己的口糧,又或者求了哪個婆子多給了半碗菜,用油紙包了又包,託人一趟一趟地送過來。
她連自己都顧不上,還惦記著別人。
顧昭雲開啟油紙包一看,是兩塊桂花糕,一包蜜餞,還有一小袋紅棗,都用油紙仔細地包著,疊得整整齊齊。
小丫頭湊過來看了一眼,“喲”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
但那笑意底下,是藏不住的輕慢。
“就這些啊?那位小滿姑娘也真是的,姐姐如今是松鶴堂的二等,世子爺又對姐姐另眼相待,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大廚房那些吃食,粗糙得很,姐姐怕是吃不慣了吧?”
她笑嘻嘻的,像是在開玩笑,但那話裡的意思,顧昭雲聽得明白。
在她眼裡,小滿這點心意,不值一提。
顧昭雲沒有接話。
她繼續翻看油紙包,忽然手指觸到一小團硬硬的東西,也是用油紙包著的,塞在最底下,不仔細翻根本看不見。
她捏了捏,堅硬的觸感,帶著稜角。
……是碎銀子?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把那小團油紙取出來,開啟一看,果然是幾小塊碎銀子。
幾塊碎銀疊在一起,用油紙裹了又裹,生怕漏出來。
顧昭雲的手指在油紙上頓了一下,心裡那股酸楚又翻湧上來。
小滿是知道自己受了罰,擔心自己沒錢看病,也知道打聽她姐姐的事需要銀子。
可她自己在大廚房,一個月月錢才幾個錢?
這些銀子,不知道她攢了多久,捨不得吃捨不得穿,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卻拿出來給她。
小滿平日裡在大廚房出不去,聽說她昨天被罰了,不知道急成什麼樣。
託人帶話,帶吃的,自己出不來,只能求著別人一趟一趟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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