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珩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一碼歸一碼。」
「你這一趟替我擋了母親送來的麻煩,該得獎賞。」
顧昭雲張了張嘴,正準備再推辭一次,腦海中卻閃過一個畫面——
小月縮在莊子的角落裡,沉默不語。
她猶豫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陸珩。
他的目光溫和而坦然,不像是客套話,顯然是真的願意給她獎賞。
顧昭雲咬了咬嘴唇,低聲開了口:「那……奴婢確實有一件事,想求世子爺幫忙。」
她頓了頓,像是在整理措辭,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奴婢有一個同鄉,叫小月,以前在西院庫房當差。」
「她伺候主子不得力,被罰去了莊子上,身上也帶著傷。」
她說著,有些不敢看他,怕他覺得她是在藉著這個機會討人情,「奴婢已經託人替她找了大夫,可奴婢平日不能出府,也沒辦法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奴婢原本想著等贖身出府之後就把她接出來照顧,可如今陳家的表小姐來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安生,奴婢怕是沒那麼快能出府了。」
「所以……奴婢想求世子爺,能不能讓人去看看她,幫她換個好一些的住處。」
顧昭雲沒敢和盤托出,也沒敢讓世子爺幫忙查小月的事。
小月的事透著蹊蹺。
到底是誰能在侯府隨意發落一個下人?
至少也得是個主子。
萬一真查出來是哪個主子乾的,誰先被處理了還真不一定。
所以還是先幫小月脫離苦海比較要緊。
陸珩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著她,目光裡的溫和沒有變,只是多了一層她看不太懂的東西。
他開口時,聲音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你倒是會替別人打算。」
「你為那個叫小月的同鄉求了這麼多,有沒有什麼,是你自己想為自己求的?」
他走進兩步,低頭看著她,月白色的袍角帶來一絲草木味的清香,「這個不算,是替別人求的。」
陸珩說著,語氣裡帶著一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你替別人求的,我準了。」
「可你自己的那份,還沒說。」
顧昭雲抬起頭,看著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下,這次不是慣常恭順的假笑,而是真心實意的感激。
她的聲音比方才輕快了幾分:「奴婢真的沒什麼想要的。」
「世子爺人真好,是奴婢遇到過最好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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