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來接酒盞的時候,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指背,溫熱的,帶著一點曖昧。
顧昭雲觸到那一瞬間只覺得頭皮一麻,差點沒端穩手裡的酒盞。
好在陸珩已經接了過去,端起來送到唇邊,淺淺地啜了一口,沒說什麼別的話。
顧昭雲總算是鬆了口氣。
她禮數週全的行了個禮,就想趕緊離開。
可還沒來得及邁出腳步,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極其自然地從她手裡接過了那隻酒壺。
顧昭雲的動作頓住了。
她轉過頭,看見陳夢容不知何時已經貼到了她身側,笑盈盈地從她手中接過那隻酒壺。
又朝著旁邊丫鬟手裡託著的托盤裡,另取了一隻乾淨的酒盞,不緊不慢地斟了八分滿。
然後她端著那杯酒,繞過顧昭雲,徑直走向了陸珩。
滿廳裡忽然安靜得可怕。
顧昭雲站在原地看著陳夢容的背影,不知為什麼,她心裡除了煩躁,竟然還生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輕鬆——
反正現在被圍觀的人,不是她了。
忽然有點感謝她。
現在猴子換班了哈哈哈。
比起此刻陳夢容做出來的事,她那一杯酒簡直不值一提。
陳夢容走到陸珩面前,盈盈屈膝,舉杯含笑道:「世子爺,妾身也敬您一杯。」
「今兒臘八,願世子爺來年事事如意,身體康健。」
陸珩同樣喝了,可神色顯然不如方才對著顧昭雲時那樣溫和。
但陳夢容顯然不在乎那個。
她看見陸珩喝了自己的酒,眼睛霎時亮了起來。
正想說什麼的時候,陸珩卻已經偏過了頭,朝門口站著的泠雪抬了抬下巴:「泠雪,送她們回去。」
陳夢容那半句話被生生噎在喉嚨裡,臉上的笑容頓了一瞬,但很快又舒展開來,像是根本沒聽出自己不被待見似的,乖順地行了個禮:「那妾身便告退了,改日再來給世子爺請安。」
出了正廳的門,臘月的夜風迎面撲來,吹得廊下的燈籠晃了幾晃。
顧昭雲裹了裹衣襟,腳下走得飛快,只想趕緊回自己的院子去。
可她才走了兩步,胳膊就被一隻手挽住了。
「昭雲姑娘走那麼快做什麼?天黑路滑,仔細摔著。」
陳夢容的聲音貼在她耳側響起來,熱乎乎的,帶著一股子桂花頭油的甜膩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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