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行已經自覺地坐到了靠門的位置,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盞茶。
方才在樓下那副從容應對的氣度,此刻蕩然無存,他整個人歪著身子靠在椅背上,完全沒有世家子的矜持。
顧昭雲看向趙靈溪,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關切:「上回的事……沒有牽連到小姐吧?」
趙靈溪搖了搖頭,笑著回道:「完全沒有。」
「上次你被世子爺帶走之後,四姐在家發了好大的脾氣,我本來以為又得過一段時間苦日子了。」
「可沒想到,議親的事突然告吹了。」
「四姐言行不當被禁了足,風頭過去之前應該都不會再出來了。」
她說到這裡抬眼看了看顧昭雲,嘴角的笑意裡多了些輕鬆,「倒是因禍得福了。」
「母親這段日子顧不上管我,我才能經常跟兄長一道出門透透氣。」
「要不是他帶著我出來散心,只怕這會兒還在院子裡悶著呢。」
趙景行不在意的擺擺手,「我也沒做什麼,你每次出門都是找個地方吃茶聽書,比陪著四姐輕鬆多了。」
顧昭雲聽了之後,替她鬆了口氣,「上次的事是因我而起,好在沒有連累到六小姐。」
趙靈溪抿抿唇,眼中帶著嗔怒,「分明是四姐……怎麼能怪你?別想那麼多了,今日出門遊玩,老提那些事做什麼?」
她轉頭看向趙景行,語氣裡帶著驚歎:「方才樓下的事,兄長做得也太漂亮了。」
「平日裡完全看不出來,兄長還有那麼威風的一面呢。」
「是吧昭雲?」
顧昭雲笑著附和,「是啊,那紈絝被您幾句話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實在是解氣。」
趙景行正仰著頭喝茶,聽見這話動作一頓,耳根竟泛上了一層薄薄的紅。
他把茶盞擱下,清了清嗓子,像是想要說什麼豪氣萬丈的話。
可被茶水嗆了一下,咳了兩聲才擠出幾個字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話沒說完,趙靈溪已經捂著嘴笑出了聲,肩膀微微抖動著:「兄長又來了。」
「整日說話都像話本子裡的人一樣,什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聽了一百遍了。」
顧昭雲也忍不住跟著彎了嘴角。
趙景行被兩個姑娘笑得有些發窘,坐直了身子,臉上的紅暈從耳根蔓延到了顴骨。
可他神情認真,語氣裡也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那股執拗:「笑什麼?我說的是真心話。」
「讀書做官有什麼好?成日里迎來送往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煩都煩死了。」
「俠客才是我心之所向,策馬江湖,快意恩仇,那才叫活著。」
趙靈溪還在捂著嘴笑,顯然沒把趙景行的話當真心話,還以為他故意逗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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