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敘趕忙將手中紙袋放在玄關處,關門離開。
邵行野順手,也將那隻泥塑小狗放在一旁。
他抱著孩子進去,見顧音站在客廳,目光凝在電視櫃上面擺著的相框,他想起在美國時發生的事,心下驀地一沉。
可是解釋,無從開口。
他將邵安安放下,邵安安邁著小短腿好奇地看來看去,而邵行野,和顧音靜靜對視,誰也沒說話。
好半天,顧音才艱難開口:“你不回家,就是住在這裡?”
邵行野唇動了動,想解釋其實他只有昨晚住在這,其餘時候,他也不敢回來,但話到嘴邊,卻又無法說出。
這幾年,他愈發沉默寡言,像個懦夫,逃避一切。
顧音也不是非要個答案,她上前一步,不知道是在笑誰,聲音淒涼:“你忘不了她嗎?所以千方百計躲我,想方設法藏在這,對著你們的回憶緬懷是嗎?”
邵行野呼吸重了幾分,眼中痛苦之色明顯,深深刺痛顧音脆弱的神經。
她聲音都哽咽的變了調:“那我呢,阿野,你想過我的心情沒有?”
“在美國,你說學業繁忙,說創業艱辛,我懷孕的時候都要躲出去,每一次,都要我低聲下氣地去求段敘才能知道你行蹤,要我給爸媽打電話,你才肯回來,我痛苦絕望的等你時,你在想誰?”
邵行野閉了閉眼,聲音艱澀:“對不起。”
“你只會說對不起。”
顧音眼裡含著淚,執拗地盯著他,“孩子生下來,你有照顧過一天嗎?安安被咱媽帶回國,你有主動給孩子打過一次影片嗎?”
邵行野默然,如一尊外表完好,內裡卻在剝落成灰的雕像。
顧音又靠近一步,邵行野低頭看她,顧音卻移開視線,不與邵行野對視。
她眼中閃過一抹複雜和痛苦,閉上眼又睜開後,只剩堅定決絕。
“當初是你給我寫情書表白,招惹我,我不願影響你高考,拒絕你有錯嗎?我想等你上大學,認清對我是喜歡還是依賴後再和你在一起,有錯嗎?”
邵行野像站在虛空中,顧音的話輕飄飄,傳不進耳朵裡。
顧音不看他,盯著邵行野垮塌的肩膀,“可你不肯等等我,為了和我賭氣,跟秦箏談戀愛,那次滑雪,我喝多了,但你沒有,我想你比我清楚,我們那晚到底做過多少次。”
邵行野呼吸急促幾分,眼底猩紅,他喉間梗了一團棉花,吐不出來,嚥下去,又會在他身體裡腐爛。
顧音異常地平靜:“我懷孕了,是你說的,你說你愛我,要和我去美國讀書,你說你跟秦箏分手,說你沒愛過她,說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阿野,這些都是你親口說的,你到底還記得嗎?”
邵行野高大的身軀微微晃動,他記得。
他當然記得。
每說一句,都心如刀絞的話,他忘不掉。
顧音悽然笑笑:“你記得,但你還是在和秦箏一年多的戀愛裡,無法自拔地愛上了她,我們到了美國,你總是躲我,現在回國了,你乾脆消失不見......”
“阿野,你是打算離開我和孩子,重新追回秦箏,還是我們三個,保持這樣不清不楚,就和當年一樣,糾纏在一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