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一步,顧音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如果你是我,已經讓愛的人留在自己身邊,你也不會捨得將他再次推走,反正事已至此,阿野回不到過去,他只能陪著我,然後愛上我。”
秦箏覺得荒唐,她不能理解:“可是你不能將你畸形的情感,強行賦予每一個陪伴在你身邊的人,顧音,邵叔叔和江阿姨對你視若親生,邵行野拿你當親姐姐,他們坦蕩地把所有的愛都擺在檯面上了,沒有藏著掖著,沒有躲躲閃閃,但你利用了這些珍貴的愛,只為了滿足私慾,你想過他們的感受嗎?”
於顧音來說,她是感情裡的競爭對手,不需要考慮她的感受,但是邵家人,都是家人,秦箏實在不能理解自私到去傷害親人這種行為。
太不可理喻了。
顧音沉默片刻,心臟處傳來陣陣抽痛,秦箏說的沒錯,所有人的愛都堂堂正正擺在檯面上,所以顯得她是陰溝裡見不得光的老鼠。
邵正南給她股份,江清雲給她愛和教育,邵行野在六歲那年就說,會永遠保護姐姐。
在邵家的十幾年,他們說到做到。
所以,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顧音淚流滿面。
旁邊看守的警察提醒著時間不多,讓她們儘快,顧音緩緩吐出一口氣,在說出最後一句話時,彷彿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氣。
短暫的幾秒鐘而已,顧音回想了太多太多,她還沒死呢,怎麼就開始走馬燈一般看過往呢。
從剛到邵家開始,那個獻寶一樣,將所有玩具拿來哄她開心的小小邵行野,已經初露年少輕狂的模樣。
他說:“姐,你不喜歡,喜歡什麼啊,我去買,我有的是錢。”
再到後來,小小少年長大了,不再跟著她轉,他有自己的朋友,打球,跑步,游泳,爬山,露營,騎車,玩的都是她不喜歡的東西。
可邵行野再也不會說一句,姐,你喜歡什麼,我就玩什麼。
和尋常家庭無數個姐弟組合一樣,邵行野會被她使喚做這個做那個,不情願也沒辦法,因為父母會說,讓著姐姐。
學業繁忙起來後,邵行野從青春期也步入了不愛說話的階段,他有自己的想法,秘密,隱私。
他的房門開始不讓人隨便進,抽屜都上著鎖,問多了就不耐煩,會皺著眉頭看都不看她一眼,語氣煩躁得很。
邵行野會說:“姐,你煩不煩啊,咱媽都不管我早戀不早戀,你管呢,我學習又沒耽誤。”
少年變為男人,邵行野變得更有責任有擔當,他處處無可挑剔,不變的,是他仍舊拿她當姐姐。
無論她怎麼努力,也不曾走進他心裡。
最後,記憶裡的少年,決絕地穿過車流,畫面好像被定格了,又慢速放大,是誰推開了茫然無措的邵安安,被車子撞飛出去,倒在血泊,眼神渙散,嘴裡往外吐著血。
他一動不動倒在她懷裡,血沾了她一身,顧音突然覺得好冷,好冷。
原來,即將失去的,是他啊,那個被她親手,毀掉的少年。
顧音被警察帶著起身,沒有看秦箏一眼,聲音隔著空蕩蕩的屋子傳過來。
“秦箏......你知道嗎?阿野快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