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九霄也已吃完,還是沒有任何的隻言片語。
那目光中的空洞被幽靜填滿,眼皮半壓著,分明是在看她,卻又不像是在看她。
她斟酌一二,聽著是在和他商量,但還是在自言自語,“要不還是再等等?”
頓了一下,又自問自答,“那就再等等吧。”
……
一頓朝食,一頓晚食,讓明心對桑窈無比的親近。
翌日桑窈煮粥時,他就一跟在身邊,乖巧地幫忙打下手。
霜風不減山中的寒氣,在熱氣的騰昇與對美食的等待中,冬日的殘酷彷彿也顯得沒有那麼的不近人情。
菜粥的香味越來越濃,他不時嚥著口水,“小秦施主,這粥聞著就香。小僧聽說妙華寺的八寶粥很有名,那這粥叫什麼名字?”
桑窈一邊往裡面放菜,一邊回道:“我也不知道叫什麼,你昨日不是說這是神仙才喝的粥,不如就叫神仙粥。”
“神仙粥。”他念了一遍,眼神更亮。
光溜的大腦袋,與細瘦的身體不協調地雀躍著,歡喜地去佈置碗筷。
天色由灰到明,晨曦從山頂普照而來,衝散籠罩的寒霧,將這一方避世之地的炊煙裊裊獨立出來。
驀地,寺外響起拍門聲。
那急促突兀的聲音,在寂靜的山中分外的清楚。
寺裡本來就鮮少有香客,更何況是這個還不到開門的時辰,桑窈和明心齊齊一驚,下意識對視一眼,
“小秦施主,會不會是你爹和你後孃找來了?”明心擔憂地問道。
這也是桑窈的擔心。
粥還得一會兒,她交待明心幾句後,小跑著回到住處,快速將門給閂上。
炕上的人還未起,被子之下是長卻不高的隆起,與她離開時幾乎沒有任何的不同。她輕手輕腳著,不想驚醒還睡著的人。
因著跑得較急,幾綹髮絲垂落下來,被她隨意地捋在耳後,她靠在門邊,屏著自己的氣息,將耳朵緊緊貼著門板。
這裡離埔午縣雖然有些路程,但也不算遠,萬一李良和趙金娘不信他們投河,對他們的藏身之處有所猜測而找來……
且不說那對狗男女,就算是來的是無關之人,她也不想被人看到,免得節外生枝。
寺後離前門還是有點距離,她隱約聽到一些動靜,卻完全分辨發生什麼事,以及來的是什麼人,恨不得把耳朵伸出去。
“不是他們。”
很低的聲音,聽著就是許久沒開口說話的生疏,稚氣又冷沈,極其的矛盾。
一時之間,她還以為自己幻聽,不敢置信地望過去。
屋內光線雖昏幽,卻可視物視人,炕上一切都未有任何的變動,被子底下的人一動不動,是睡去,又更像是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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