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昏迷與甦醒
意識像漏水的泰坦尼克，在冰冷黑暗的海水中緩緩下沈。
姜賀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失控。那陣突如其來的眩暈像一個黑洞，瞬間吸走了他所有的力氣。他想抓住什麼，手指卻只能在空氣中徒勞地蜷縮了一下。
身體失去了支撐開始不受控制地從沙發上滑落。
這是一個緩慢而無助的過程。
他的上半身先是軟軟地癱倒，肩膀和後背靠在沙發的邊緣，形成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絲質的居家服因為這個動作而向上堆起，露出一截清瘦蒼白的腰線。他的頭無力地向後仰著，脆弱的喉結在昏暗的燈光下清晰可見。
那雙被包裹在寬鬆長褲裡的、修長筆直的腿，隨著身體的下滑而無力地撇開，一隻腳的拖鞋已經掉落，露出精緻卻毫無血色的腳踝。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像一個被遺棄的玩具人偶，失去了所有平日的優雅和體面，只剩下任人宰割的破敗和脆弱。
最終重力戰勝了一切。
他徹底從沙發邊緣滑落，“噗通”一聲，整個人摔在了厚厚的羊毛地毯上。這一下並不疼，地毯很軟，但他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震動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冰冷的感覺從接觸地毯的背部傳來，讓他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
胸口的心悸越來越嚴重，每一次不規律的跳動都像一次沈重的撞擊，讓他呼吸困難。冷汗浸溼了他額前的黑髮，一縷縷地黏在蒼白的皮膚上。他難受地蹙著眉，長長的睫毛被汗水打溼，黏連在一起微微顫抖著。
他想呼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去拿藥，身體卻沈重得無法動彈。
黑暗正在一點點吞噬他最後的意識。
……
蘇冬銀回到家時還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回覆。
她挑了挑眉，倒也不意外。那個男人，此刻大概正對著她的訊息，在自己的別墅裡生悶氣，絞盡腦汁地想著該如何再次拒絕她吧。
她心情很好地換下高跟鞋和職業套裙，穿上舒適的居家服，走進廚房，開始處理晚上要用的食材。
她買了一條新鮮的鱸魚，準備做一道清蒸鱸魚。又準備了蘆筍和百合，打算清炒。主食是山藥小米粥。全都是嚴格按照她查到的、適合他身體狀況的食譜來準備的。
她一邊哼著歌，一邊熟練地給魚刮鱗去內臟。
等她把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完，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六點四十五分了。
手機依舊安安靜靜。
蘇冬銀心裡的那點愉悅，漸漸被一絲疑慮取代。
以姜賀這人的教養，就算他再生氣，再生硬地想要拒絕，也不至於這麼久都不回覆一個字。這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她擦了擦手，拿起手機，又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蘇冬銀：我準備好了，現在過去？】
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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