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長髮挽起，神情專注，邏輯清晰地佈置著接下來的工作任務。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思，有一半都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在心裡默默地計算著時間。
這個點，他的飛機應該已經降落了。
現在姜賀應該已經坐上車，在回家的路上了。
他本來就還沒徹底恢覆，會不會又不舒服了？
會議一結束，她立刻拿起手機，走到了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她沒有發訊息，而是直接撥通了姜賀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傳來姜賀熟悉的聲音，但比平時要沙啞和虛弱許多。
“是我。”蘇冬銀的心立刻提了起來，“到家了嗎？”
“……在路上了。”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他低沈的回應。
“怎麼了？聽起來沒什麼精神。”蘇冬銀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以往，每當她問起這個問題，姜賀總是會用一句輕描淡寫的“沒事”來安撫她。像個鋸了嘴的葫蘆一樣讓她別擔心。
但這一次電話那頭的人，卻出乎意料地沉默了。
長久的沉默。
就在蘇冬銀以為訊號斷了的時候，姜賀那帶著濃濃疲憊和幾分無奈的聲音，才順著電流，緩緩地傳了過來。
“……嗯。”
他第一次如此坦誠地向她承認了自己的脆弱。
“有點難受。”
蘇冬銀一下子又滿足又心疼。
“哪裡難受？告訴我。”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
“……胸口悶，像壓了塊石頭。”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難得的依賴和坦誠，“耳朵裡也一直響，聽不太清東西……頭也暈，感覺車在一圈一圈地轉。”
他用最平實的語言，向她描述著自己的感受。沒有誇大也沒有隱瞞。
蘇冬銀說，回國他就是她的男朋友。既然是情侶，蘇冬銀肯定不希望他像之前那樣隱瞞。那他也就終於將自己所有的不適和脆弱，都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她的面前。
蘇冬銀靜靜地聽著，心疼得無以覆加。
她想立刻就飛到他的身邊，像在蘇黎世時那樣，將他抱在懷裡，安撫他給他揉一揉哄一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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