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姜賀看著她，那雙因為咳嗽而泛起淡淡水光的桃花眼裡，帶著劫後餘生的脆弱，“就是……嗓子疼。”
“我知道，我知道。”蘇冬銀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過兩天就好了。現在感覺是不是好多了？能自己呼吸了。”
“嗯。”姜賀點點頭，問出了一個他醒來後，就一直盤旋在心底的問題。
“我的腿……是不是……出問題了？”
姜賀的聲音很啞 眼神卻平靜的像在問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蘇冬銀的心跳錯了一拍。
她這幾天夢裡最嚇人的一幕還是來了。
“……沒有啊。”她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伸手理了理他額前汗溼的碎髮，語氣故作輕鬆地說，“你剛做完大手術，身上還帶著麻藥的勁兒呢，感覺不到是正常的。過兩天就好了。”
她試圖用這個拙劣的謊言，再為他編織一個短暫的、虛假的美夢。再多騙他哪怕一天。
姜賀沒有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沒有了剛才的脆弱和依賴，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讓蘇冬銀心慌的平靜。
他太瞭解蘇冬銀。
瞭解到能看穿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個閃躲的眼神。
姜賀的目光緩緩從她的臉上移開，落在了自己那蓋著薄被的下半身上。
被子下的腿如同和他的身體斷聯。腿下面鋪著的是護理墊。
他的視線又轉向了床邊。
那個透明的、裝著淡黃色液體的集尿袋，就那麼嘲諷地掛在那裡。
姜賀知道，只有在身體無法自主控制排洩功能的時候，才需要用到這些東西。
一切都已經不言而喻。
蘇冬銀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心裡慌得厲害。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病房裡陷入了一片凝固的安靜。
許久，許久。
姜賀才終於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比剛才更加平靜，淡淡的。
“蘇冬銀。”
“嗯？”
“你告訴我實話。”他說，“我的腿到底怎麼了？”
蘇冬銀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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