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深夜夜話
蘇冬銀又抱著姜賀膩歪好久，確認他暫時沒有不舒服了，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扶著姜賀重新躺好。
“我還是和之前一樣在隔間睡，有事叫我。“她指了指主臥旁邊的那間客臥，“門開著，你叫一聲我就聽見了。”
“你好好休息。護工在。”姜賀道。
“護工是護工，我是我。”蘇冬銀理直氣壯地堵回去，然後幫他掖好被角，在他額頭上印了一個晚安吻，“睡吧。”
她轉身走進了客臥，倒頭就睡。
這幾天她幾乎沒怎麼睡過飽覺，這會兒沾了枕頭，沒多久就沈沈睡了過去。
但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細碎的動靜，將她從睡夢中拉了出來。
是隔壁。
有低沈的、壓抑的喘息聲，還有護工輕聲的詢問。
蘇冬銀迷迷糊糊間翻身坐起，下床走過去就推開了兩間房之間的那扇門。
主臥裡，檯燈亮著一點暖黃的光。
護工正俯身在床邊，手裡拿著什麼，神情有些慌張。
而床上的姜賀，他的腿在不受控制地抖。
不是正常的顫動，而是那種強烈的、驟然而起的、從膝蓋一直傳到腳踝的痙攣，他的整個小腿都在被這種力道牽著，無意識地、劇烈地彈跳著，像一根被胡亂撥動的琴絃。
他的手死死地攥著身側的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若隱若現。
他臉上汗津津的，眉心緊皺，薄唇也被自己咬住，因為那陣抽痛而微微發白。
“嗯……呃……”
他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細細的、啞啞的氣聲，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貓，輕得幾乎要被夜色吞掉。
“怎麼了？”蘇冬銀立刻跑進去走到床邊，把手輕輕按在他痙攣的小腿上。
那塊肌肉在她手底下繃得像石頭，一陣一陣地收縮著，根本停不下來。
“姜先生是下肢痙攣，脊髓損傷之後常見的。”護工解釋道，“我正在處理。”
蘇冬銀抬頭看了護工一眼，然後看向床上的姜賀。
姜賀疼得沒有看她，臉偏向另一側，汗溼的碎髮貼在鬢角，長睫因為那股說不清是疼還是酸的感覺而輕輕地顫著，露出來的一點眼眸疼得失神。
他很難受。但蘇冬銀進來後他沒有再出聲。
這才是最讓蘇冬銀揪心的地方。
“你去休息吧，我也會。我來。”她對護工說，聲音很平靜，但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護工遲疑了一下，見姜賀沒有反駁最終還是退出了房間，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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