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我就能站起來嗎？”
一句話讓整個房間都陷入了死寂。
林醫生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無法欺騙姜賀。
T10節段完全性脊髓損傷，在目前的醫療水平下，重新站起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姜總，”一旁的周治療師開口了，他的語氣很誠懇，“我知道您現在的心情。但是，康覆訓練的目的，並不僅僅是為了‘站起來’。”
“它的目的，是維持您現有的身體機能，防止情況進一步惡化。是幫助您重新學會如何利用輪椅獨立生活，如何最大限度地提高您未來的生活質量。”
姜賀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又禮貌地聽著。
彷彿在聽一份已經被他否決的提案。
“我明白。”等周醫生說完他才開口，“但還是謝謝你們。我暫時……不想做。”
沒有別的原因。他只是累了。
太累了。
從出事到現在，他像一個人偶一樣。被動地接受著各種治療和護理。
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進行一場註定失敗的戰鬥了。
林醫生還想再勸，卻被姜賀一個眼神制止了。
“你們先回去吧。”他說，“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周治療師還想再勸。但是林醫生知道姜賀的性格，這是個理智到極點的人，他怎麼會不知道這些康覆訓練都是必要的。林醫生搖搖頭示意周醫生不要再說，拉著人先離開了。
然後轉頭給蘇冬銀髮訊息告密。
晚上，蘇冬銀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那份被扔在床頭櫃上的康覆計劃書。
她狀若無意地拿起來翻了翻，然後看向床上那個正躺得筆直，雙手優雅交疊放在小腹上。正在裝睡的男人。
“林醫生今天來過了？”
床上的男人沒動靜。
“計劃書我看了，挺好的。”蘇冬銀自顧自地說著，在床邊坐下，“明天下午我請了假，陪你做第一次訓練。”
床上的男人終於動了。
他極其艱難地伸手，顫抖著拽著床沿，拖著兩條毫無知覺的腿給他自己翻了半個身，努力背對著她，聲音淡淡的。
“不去。”
“為什麼？”
“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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