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長時間的臥床和神經損傷，他的雙腳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變形。
腳踝軟軟地耷拉著，沒有任何支撐力。腳趾因為肌張力的不平衡而微微蜷縮，腳背也軟軟腫腫的。整條腿從膝蓋往下，都顯得軟綿綿的，就像兩根沒有骨架的布娃娃的腿。
腳背上的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能隱約看到下面的血管，但那些血管也顯得很淡，彷彿血液都流不到這裡來。
蘇冬銀像是被針狠狠地紮了一下。
她之前幫他按摩的時候，因為隔著厚厚的襪子，並沒有看得這麼真切。
而現在這對軟塌塌的腳，就這麼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她的眼前。
她強忍著眼底湧上的酸澀，伸出手輕輕地握上去。
那隻腳在她的手心裡軟得不像話，就像握著一團溫熱的棉花。
“姜賀，”她抬起頭，臉上依舊帶著笑，只是那笑意裡，多了快要溢位來的心疼，“你的腳好小啊，比我的還小。”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指腹輕輕地，揉捏著他那冰涼而軟塌的腳踝。
”你看你這腳趾，蜷得跟個小爪子似的。”她開著玩笑，試圖用這種輕鬆的語氣，掩飾自己的情緒。
姜賀看著蘇冬銀蹲在自己面前。她可能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可是看上去像一隻垂頭喪氣的小狗。
連尾巴都搖不動了。
姜賀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羞恥和難堪，這一刻也不那麼重要了。
他伸出手輕輕落在了她的頭頂上。
“……不醜。”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溫和，“別難過。”
蘇冬銀的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沒難過。”她吸了吸鼻子，嘴硬道。
“嗯，你沒難過。”姜賀看著她那雙已經泛紅的眼睛，沒有戳穿她，只是手掌蹭蹭她的頭髮，“就是眼睛進了點沐浴露的泡泡。”
蘇冬銀再也忍不住了。
她本來只是一點點傷感。真的。
可姜賀非這樣哄她。……她蹲著，低著頭不說話了。
姜賀也沒有再說話，手一下一下地安撫著她的後背。
許久，蘇冬銀才終於抬起頭，她用手背胡亂地擦了擦眼睛然後站起身。
“好了，不鬧了，快洗吧，水都要涼了。”
她給姜賀用溼毛巾擦了一遍，拿起那瓶牛奶味的沐浴露擠在手心裡，搓出綿密的泡沫，然後塗抹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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