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鯉知道,蘇龍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盧家是世家,幾代人在朝為官,根深葉茂。
蘇家呢?往上數三代,連個秀才都沒有。
這門親事真要成了,外人怎麼看蘇龍?攀附權貴,吃軟飯,靠岳家上位。
但蘇鯉也看得出來,蘇龍沒說盧姑娘不好。
“大哥,你見過盧四姑娘嗎?”蘇鯉問道。
蘇龍不由得臉一紅,沒想到蘇鯉會問這個。
“鯉兒,這是正事。”蘇龍不看蘇鯉。
“這就是正事啊!”蘇鯉認真地看著蘇龍,“大哥,如果你不喜歡盧四姑娘,就不要去害人家,咱們家家世不行,你又不喜歡她,對她也不公平。”
蘇龍聽了,目光不由得有些躲閃。
“但如果你也喜歡盧四姑娘,不如就答應了吧。”蘇鯉坐正了身子,“盧家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家是什麼樣子,既然盧家不在意,盧四姑娘又中意你,你考慮的那些便有些多餘了。”
蘇龍的手指頓住了。
“大哥,我們已經在盧家的船上了。”蘇鯉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上,“通敵的信是從我們家挖出來的,對方要對付的是盧家,我們是被牽連的。可在外人看來,蘇家和盧家早就綁在一起了。既然已經綁了,為什麼不綁得更緊一些?”
蘇龍看向蘇鯉,目光很是鄭重。
蘇鯉放緩了語氣:“大哥,我不是要你攀附誰。但門第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是狀元,往後的路還長著呢。現在配不上,不代表以後配不上,盧家和盧四姑娘肯定都認準了這一點,沒誰是奔著吃苦去的,你為何不信自己?”
“你才八歲,怎麼比我想得還明白?”蘇龍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因為我是局外人,你是局中人。局中人容易想多,局外人看得清楚。”蘇鯉朝蘇龍眨了眨眼睛。
至於“八歲”,這個話題就掠過吧。
蘇龍再一次笑了,這一次的笑容裡是釋然。
等到蘇龍把蘇鯉送出書房,天都黑透了。
廊下,蘇麒和蘇麟靠著柱子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的。
阿玄蹲在他們中間,眼睛半睜半閉,看到蘇鯉出來,豎了一下尾巴又放下了。
蘇鯉蹲下身,推了推兩個弟弟:“醒醒,怎地睡著了,別受了涼。”
蘇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嘟囔了一句“三姐,你們說完了”,又被蘇麒拽著站起來。
王秀珍那邊已經在喊吃晚膳了,於是姐弟四人一起往正屋去了。
吃完晚膳後,蘇鯉回房,又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通敵的信,盧家的親事,剿匪的計劃,蘇龍提前進京......這些事像珠子一樣,被她一根一根串了起來。
這一串,到後半夜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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