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獄的大門……是從內部被撞毀的。」李順勘察了一番,沉聲道。
陰森的牢房內,僅餘下七八具殘缺不全的屍骸,血跡早已乾涸變黑。
其餘犯人顯然早已趁著混亂逃之夭夭。
「可奇怪的是,縣衙出了這麼大的事,外面居然毫無察覺。」李青也是面色濃重。
「先去糧倉。」段九章雖驚不亂,他大袖一揮,以秘法將縣衙這片凶地暫時封印,嚴禁外人闖入。隨後便領著兩人疾步趕往雲貫縣糧倉。
糧倉依舊大門緊鎖,周遭寂靜無比。透著股詭異的死氣。
「似乎……有點不太對勁。」李順本能地感到了不正常的氛圍。
隨著段九章指尖微動,封印被強行破開。剎那間,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如困獸出籠,撲面而來。
「嗯?」
段九章神情驟變,在那門戶洞開的一瞬,他身形如電,拽住李順與李青猛地閃身橫移。
緊接著,李順便看到了終生難忘的一幕。
血水,如赤色的怒濤般從門縫中洶湧而出!!
「唰!」
整座龐大的糧倉彷彿成了一個盛滿鮮血的巨樽。隨著阻礙消失,積壓已久的血水肆無忌憚地向外衝刷,在地面積起了一層粘稠的深紅。
在那翻滾的血色浪潮中,隱約可見無數破碎的斷肢與臟腑,如沉浮的枯木般隨波逐流。
屍山血海!
這可怖而荒誕的景象,完全超出了眾人的認知。
李青在那赤潮面前面色慘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堅持了一陣,最終還是劇烈嘔吐起來。
李順亦是心神巨震,身軀不受控制地顫抖。
但在那心神遭受衝擊的瞬間,他幾乎是本能地將神念龜縮回了方寸空間中。
故而勉強還能承受得住。
段九章臉色則是難看至極,倒不是被眼前可怖場景所嚇到,而是心中殺意已經恍若實質。再難遮掩。就在三人被這慘烈無比的場景震驚的同時,場中異變再生。
那從糧倉中噴湧而出的粘稠血水,並未漫無目的地四散流淌。
反而像是具有生命一般,在青石地面上蜿蜒扭動。不過幾息功夫,血跡競在三人腳下勾勒出一行筆力蒼勁。卻透著沖天邪氣的血書。
彷彿有一位強者居高臨下,於三人面前嘲諷書就。
「眾生為種,血肉作糧。」
「弱肉強食,你奈我何?」
段九章立於漫地汙血之中,靜靜地看著這十六個血字。他腳下的地面因無法承受那股凝練到極致的殺意,已然寸寸龜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