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通靈古物,或是罕見靈獸,亦或是萬年古植。」
「又或者,是那些人跡罕至的名山洞天。」
「吾輩武者若得機緣造化,能尋獲並煉化這些天地靈物,往往能抵得上數年乃至數十載的苦修之功。」言及此處,聞野目光一深:「然而,萬物皆有靈。在靈氣枯竭至此的世界,欲奪其靈氣,無異於殺人父母的生死大仇。任何一次爭奪,都必將是你死我活的血戰。唯有活到最後的勝者,方能據靈氣為己有。想必小友當初奪取靈氣之時,亦是身陷絕境。危機四伏吧?」
方寒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若非僥倖,怕是早已身死道消了。」
聞野感嘆道:「但你終究成功了。只可惜,沒能將靈氣盡數截留。否則宗師必定有望!」
「宗師境,不難!」方寒面色如常道。
聞野張了張嘴,卻最終只是苦笑一聲,沒有反駁。
「正如老朽先前所言,欲得靈氣,唯有掠奪。但那些靈氣早已與宿主休慼與共,一旦宿主生機斷絕,靈氣便會如脫韁野馬般瞬間向周圍天地間逸散。單憑吾等武者的凡胎肉身,根本來不及吞吐截留,絕大多數都只能白白散去,暴殄天物。」
「正因如此,當年那位驚才絕豔的龍玄機前輩,便觀摩效仿天地古物與靈植,開創出了一門名為【淵納法】的法門。其旨意便在於以己身化作無底深淵,強行收納百川之水。」
「對這門功法參悟得越透徹,體內所能禁錮靈氣的規模便越龐大,儲存的時日也就越長久。正是有了這門絕學,方才有了當今武道界宗師強者聚靈而修的盛況。」聞野將這段武道秘辛娓娓道來。聽到「龍玄機」這熟悉的名字,方寒並沒有感到任何意外。
「聞老先生聚靈而修多少年了?」他追問道。
「已過半百之數了。」聞野有些感慨道。
「那為何……似乎只聚不修?」方寒終於問出了內心疑惑。
「只聚不修?」聞野當場愣住,一頭霧水,似乎完全沒聽懂對方此言何意。
方寒略一沉吟,索性將話說得更直白些:「既然老先生已匯聚瞭如此浩瀚的天地靈氣,為何不將其盡數化為己用?諸如真氣。罡氣之類。為何還留著靈氣在身上?」
聞野這才明白方寒究競說的是什麼,臉色頓時變得極其古怪起來。
「原來……你競連這等武道常識都不知曉?」聞野失笑搖頭,「武者一旦邁過宗師那道天塹,便是自後天返還先天之境了。到了這等境界,體內便再無真氣。罡氣之分,因為吾等已然能夠直接馭使這天地靈氣對敵了!」
話音未落,聞野的神情陡然一肅。
剎那間,他周身竟平地捲起了一陣駭人的靈氣風暴!
伴隨著衣袍獵獵作響,老者整個人憑空懸浮而起,銀白的鬚髮在靈氣的激盪下狂舞飛揚。
「仰仗靈氣之無上玄妙,吾等方可御空蹈虛。凝氣化物,施展出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手段!」聞野懸於半空,傲然伸出一指,凌空虛點。
霎時間,前方的虛空一陣扭曲,磅礴的靈氣當場幻化勾勒出一頭生著三顆頭顱的斑斕兇獸。這猛虎虛影威風凜凜。栩栩如生,絕非徒有其表的幻象。
當那三頭兇獸仰天咆哮之際,方寒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撲面而來的陣陣血煞腥風。
聞野毫無保留地展示了高高在上的「宗師之威」。
然而,令聞野大失所望且始料未及的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臉上,非但沒有浮現出理所當然的震撼與敬畏之色,
反倒是……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小友,為何是這般表情?」
這下子,輪到這位凌空的宗師感到大惑不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