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溯回前半日的光景,所歷種種,皆與第一省時毫無二致。
唯獨到了孔昭丟擲那「引蛇出洞」之計的關口,李順適時地換上了一副欲言又止的凝重神色。「怎麼?師弟可是覺得有何不妥?」
經過最近的諸多變故,孔昭跟李順的關係愈發熟絡起來。此刻也是直言不諱地問道。
「孔師兄以為,此番幕後之人,實力如何?」李順略作沉吟,幽幽開口。
「強得蹊蹺。天下造化強者一共就那麼些,真不知道這群人從哪冒出來的。」孔昭想了想,如實回答。「這便是癥結所在了。引蛇出洞固然是一條妙計,可若是咱們丟擲的餌,引來的並非是一條能輕易拿捏的毒蛇,反而被其狠狠反咬一口呢?」李順目光灼灼,死死盯住孔昭。
孔昭起初尚有幾分不以為意:「不至於此吧?再者說,我孔家此番已佈下了天羅地網,做足了萬全準備。縱然真有造化境強者來襲,也定能從容應對。」
「若只是一名造化,或許可以應對。可若是兩個。三個,乃至更多呢?兵法有云,料敵當從寬!單憑這夥人先前突襲聖京。還能全身而退的通天手段來看,他們絕對具備這等恐怖實力。」
聞聽此言,孔昭面色微變,終是不由自主地遲疑了起來。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退一萬步講,若此局非要拋餌誘敵不可,孔師兄你金尊玉貴,也大可不必親自出馬。換個旁人去頂這差事便是。小心無大錯。」李順神色肅然,字字懇切地出言勸誡。
孔昭神情變幻,經過一陣思索後,最終被說服。
「師弟你說的不無道理。正好,我那表弟孔黎欲與我爭功。不妨就把這次機會讓給他。」
於是這一日,孔家同樣以假文書誘敵。
傍晚時分,孔昭忽地撞開房門,跟蹌著闖了進來。
只見他面無血色,滿臉皆是死裡逃生的極度後怕。
「師弟!你所憂慮之事……競當真應驗了!」
李順佯裝毫不知情,面上適時地浮現出極其震驚之色:「究竟發生了何事?」
於是孔昭將兩位造化悍然出手之事道來。
更上一省中結果一樣,只是慘死孔家弟子,從孔昭換成了孔黎。
「今日若無師弟你那番提醒,此刻死無全屍的,便是我了!」
孔昭畢競年輕,此番後怕之下,身軀競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師弟料事如神,多智近妖,真乃救我一命!」
言罷,孔昭衣襬一掀,無比感激地躬身行了個大禮。
李順連忙上前將其牢牢攙起:「孔師兄哪裡的話,不過是我行事謹慎慣了,歪打正著罷了。」話鋒一轉,他追問道:「可知曉出手截殺的那兩名造化身份?」
同樣的問題,此番卻有了不同的答案。
孔昭目光微閃,環視左右,將房門封鎖之後,方才悄聲回答道:「事發之後,老祖宗親去現場查探了番。憑藉戰鬥殘留的道法痕跡來看,這兩名造化……」
「根本不在諸子百家之列!」
李順瞳孔驟然一縮:「不在百家之列?這什麼意思?」
孔昭語氣沉重道:「當今天下盛行的諸子百家,不過是萬千修行法門中的一種。乃是我人族歷經數千年光陰沉澱,方才推演而出的共修大道。然而,在更為古老蠻荒的上古歲月,這世間,曾有神。有巫。亦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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