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軍雖是我大幹精銳,但在這位面前,竟全非一回之敵!」
隨著馮觀的講述,來自地面的動靜也漸漸變得微弱下去。
「賊人走了?」馮觀敏銳的察覺到了外界變化,喜出望外地抬起頭。
「怕是沒那麼快。穩妥起見,再等等。」李順搖搖頭,神情依舊冷峻。
地下避難所內一時又陷入了落針可聞的寂靜之中。
「對了老馮,你不是會些小說家的手段嗎?派上去看看,現在究竟什麼情況。」忽地,李順不知從哪處土縫裡捏出了一隻渾身漆黑的螞蟻,夾在指尖,遞到了馮觀面前。
馮觀乾癟的臉頰猛地一抽,眼中閃過一絲掙扎的猶豫,不過最終還是點頭應下。
「聽風掠影……」
馮觀盤坐在冰冷的泥地上,伴隨著一句幽幽的低語,他那渾濁的瞳孔霎時消散,整個眼眶被詭異的慘白填滿。
而李順指尖的那隻螞蟻則像是喝了烈酒般,身軀搖搖晃晃地抽搐起來。片刻後它恢復正常,極度迅捷地順著土壤間的幽暗縫隙,一路向地面攀爬而去。
這一探,足足耗去了小半天的光景。
當馮觀眼中重新匯聚出瞳孔轉醒時,他似乎消耗極大,整個人如同虛脫了一般:「幸……幸好沒有貿然上去。外面之所以動靜變小,是因為縣衙已被徹底攻破,駐守的玄甲軍也都全軍覆沒。」
馮觀頓了頓,大口大口貪婪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現在那幫賊人依舊聚集在縣衙周圍。沒有半點離去的意思。他們好像……好像在掘地三尺地尋找什麼【冷山尊】……」
李順聞言,順手從牆壁上拔下一根散發著藍光的冷山草,遞了過去:「莫急,慢慢說。先嚼點這個,能補神。」
馮觀看著遞到手邊的這株冷光縈繞的小草,整個人不由得愣住了。
他以精血培育此物半生,然而這東西究竟是何滋味,他卻從來沒有嘗過。
只在極度的苦澀中糾結了片刻,馮觀便猛地一咬牙,毅然將其塞入口中,生吞嚥下。
他一邊咀嚼,一邊竟忍不住老淚縱橫,聲音淒涼:「幹了一輩子苦役……原來,冷山草竟是這般味道……」
李順正欲開口。
轟轟轟!
毫無徵兆的,宛若九天落雷在頭頂炸開。這處深藏於地下數丈的藏身洞窟,頃刻間被人以一種蠻橫到極致的力量,硬生生掀了頂。
刺眼的陽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然而下一瞬,所有的光芒便被一道如山如嶽般橫亙在天坑邊緣的雄壯身影盡數遮蔽。逆光之中,赫然正是馮觀口中那位操控八臂魔神的湘國遺民領袖!
宛如被來自遠古洪荒的猛獸盯住,李順只覺得身軀瞬間僵硬,四肢百骸如墜冰窟。完全無法動彈。甚至連張開牙關想要說話的力氣都被那股恐怖的威壓徹底剝奪。
領頭者猶如看待螻蟻般居高臨下,冷漠的目光掃過顫慄的馮觀與僵直的李順,寒聲道:「藏頭露尾。鬼祟之徒。」
「死!」
一聲穿金裂石的嘹亮鳳鳴驟然自身上響起。伴隨著熾烈的火焰如天罰般迸發而出,化作一片赤紅的火海,瞬間將僵在原地的李順與馮觀二人無情吞沒。
僅僅片刻之後,二人便連灰都沒有剩下。徹底消失在了這世上。
只當是隨手幹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領頭者縱身化作一道火光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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