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詢,我伺候了你大半輩子。你哪句話是肺腑之言,哪句話是穿腸毒藥。我難道還聽不出嗎?」
「你視我如敝履,我認了。可是歡兒……」
玉娘原本悲慼的面龐驟然扭曲,五官如惡鬼般猙獰恐怖。
「歡兒身上流的是你的血!你個畜生,竟連親生骨肉都要狠心滅口?!」
方旭面色一變:「玉娘,你聽我解釋……」
然而玉娘卻彷彿徹底魔怔了般,再也聽不進任何話了。
她爆發出不似活人的可怖速度,狠狠撞進方詢懷裡。與此同時,她本來單薄的身軀,竟如充氣的皮囊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
「陰陽逆轉……你這賤人瘋了?!」
方詢臉上閃過一絲倉皇之色,驚叫道。
他本能地欲要抽身暴退,可玉娘那枯瘦的雙手卻如鐵鉗般死死勒進了他的肉裡。
越勒越緊,怎麼也掙扎不開。
「既然生前無緣,那麼咱們便死後相聚吧……」
玉孃的軀殼已被體內狂暴的能量撐得寸寸龜裂。
鮮血狂飆,喉間溢位的話語猶如來自九幽煉獄的詛咒。
下一瞬,伴隨著一聲震碎風雪的淒厲轟鳴,膨脹至極限的血肉之軀轟然爆開。
本就身負重傷的方詢,再難抵擋住如此近距離的爆炸。
僅能堪堪護住心脈,隨後猶如一塊破布般被狠狠掀飛,重重砸落在血泊與白雪之間。
下半截身子已被炸得粉碎,顯然是活不成了。
生死彌留之際,那一直矇蔽著他心智的無形障壁,竟如朝露般轟然潰散。
重歸清明的大腦中,這一年來自己如何步步踏入深淵的種種畫面走馬燈般瘋狂閃現。
渾濁的眼中,終是滾落了兩行悔恨的淚水。
但更多的,是被愚弄操縱後的滔天憤恨與不甘。
可悲的是,他喉管盡碎,連臨死前的最後一聲悲嘶都無法發出。
只能死魚般圓瞪著雙眼,盯住蒼天。
風雪,下得越發急促狂暴了。
不過片刻功夫,便已經將方詢的頭顱。殘軀徹底掩蓋。
與此同時,冷山地底礦洞。
「孫伍長,這裡當真還有許多冷山草幼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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