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老夫乃是何人?”
面對李順的毛遂自薦,白髮老者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屑。
他緩緩直起身子,一股自百戰中淬鍊出的傲然之氣轟然散開:“老夫白先定,十五歲投軍入伍,一生歷經大小陣戰不下百餘次!”
“斬將、奪旗、陷陣、先登……這行伍中無數底層甲士夢寐以求、拿命去換的潑天戰功,老夫在二十三歲那年,便已盡數斬獲!”
“其後,老夫更是作為主將,親身參與征伐潁、代之戰,一舉踏平二國宗廟!”
“這方大地上,直接或間接死在老夫刀鋒之下的亡魂,是以百萬來計的。”
白先定目光如刀,落在李順臉上,聲音不怒自威:“老夫戎馬一生,何曾需要你一個來歷不明的黃口小兒,來教我如何打仗?”
殺意雖未刻意外放,但那股凝如實質的慘烈煞氣,依舊如排山倒海般朝著李順傾軋而去。
凡人在這種威壓下,眼前甚至會生出屍山血海、殘肢斷臂的恐怖幻象,心膽俱裂。
然而,縱使白先定宛若當世殺神臨凡,李順依舊如清風拂山崗般,面不改色。
他反而輕笑了一聲,徐徐問道:“我毫不懷疑,以白老將軍的百戰神威,的確能率領大虞虎狼之師打贏接下來的幾場硬仗,甚至徹底覆滅幽國。但……”
李順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得尖銳起來:“下面呢?”
“就算幽國覆滅,這天下還有湘、雍、梁、胥四國!此四國底蘊深厚,國力本就不弱於我大虞多少。我大虞連年征戰,國庫空虛、青壯凋零,而那四國卻在隔岸觀火,趁機休養生息。”
“老將軍不妨捫心自問,滅幽之後,大虞這具疲憊不堪的身軀,還能榨出多少國力去支撐下一場滅國之戰?”
“焉知幽國國破之日,不是其餘四國忌憚大虞鋒芒、聯手合圍瓜分大虞之時?”
隨著李順句句連聲質問,場中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李順則是得理不饒人,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直視白先定,再出誅心之言。
“再者……白老將軍雖勇冠三軍,但畢竟歲月不饒人。不知還能有多少年可活?”
“你若是死了,大虞還有誰能有統戰滅國之能?”
當面質問一位手握重兵的老將“還能活幾年”,這已經堪稱挑釁了。
白先定眼中的殺意再也遏制不住,徹底爆發開來。他猶如一頭被觸怒的蒼老雄獅,狂暴的氣機將李順鎖定。
彷彿下一刻就要暴起拔刀,將這狂妄之徒當場鎮殺。
“口無遮攔,就不怕老夫先殺了你?”他語氣森無比森寒道。
李順則是笑了笑:“白老將軍若真是那種因言廢人、心胸狹隘的屠夫,大虞的疆域,恐怕也就到此為止了。”
隨著李順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落下,大堂中那幾如實質的肅殺氛圍,竟如冰雪消融般頃刻散去。
沉默了許久,再度仔細打量李順之後,白先定嘆了口氣,嗓音中透出幾分深深的疲憊。
“兵者,兇器也;戰者,逆德也。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以一國之底蘊,去吞併天下七國,本就是一條用無數白骨與人命填出來的絕路。縱使我大虞兵甲再盛,亦難逃國內可用兵源日趨枯竭的局面。朝野上下諸公,對此皆是束手無策。”
”?法之局破有竟你,不難“:順李住盯地猛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