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沉默了片刻。
半年,一百八十天。
他不知道《瀚海刀法》小成需要多少次熟練度,但他記得崩石勁從未入門到精通走了多久,那種進度他有數。
半年時間,沒問題。
更關鍵的是現在的處境。
路引兩百兩,他差得多,一時半會湊不齊。
鬼手張的動作不會比李緣慢,說不定人已經在往山陽城來了。
靠九十兩出城,沒有路引,走到哪是哪,遲早被追上。
賭一手,反而比跑路穩。
「路引的事。」陳平開口。
李緣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等他往下說。
「我若接下這考驗,路引的事情,管事能不能替我解決。」
李緣沉默了一息,隨即點了點頭:「這個不難,但要等你完成了約定之後。」
陳平抬起頭,眼神定住:「我接受。」
李緣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兩指捏著,朝陳平彈過來。
陳平伸手接住。
入手溫熱,正面刻著一個「李」字,背面是一道細密的紋路,摸上去有細微的凹凸感。
「明日午時,拿著令牌來找我,我把東西給你。」
陳平把令牌攥進掌心,點了點頭。
李緣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目光在陳平身上停了一息,聲音淡淡的:「對了。」
陳平看著他。
「幫內的獎賞我先幫你敲定,三百兩銀子的資源,回去後送到你院裡。」他頓了頓,「你的拳法,師承何處?」
陳平沒有立刻開口。
李緣也沒有催,就那麼背對著昏黃的油燈站著。
「自學的。」陳平說。
李緣沉默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轉身走進人群,青衫的背影沒入黑市的昏黃燈火裡,片刻便消失不見。
劉老鍋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把憋著的一口氣緩緩放出來,旱菸鍋在手心裡攥得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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