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捏了捏陳平手臂,掌心粗糙,像是樹皮,捏了片刻,開口:「骨齡十九,能自己創武,悟性絕佳。」
他越看越滿意,隨後目光掃過青衣社眾人,開口:「這小地方居然能出這種天才,他能安穩成長,你們功不可沒,護他成長,我蒼梧臺也有獎賞。」
他想了想,道:「這片地,我蒼梧臺會保護,漕運的事情也歸你們管。」
話音落下,河灘上安靜了一息。
黃辭站在人群裡,沒有說話,他知道,這淮安府以後是容不下大河幫了,要麼被青衣社吞併,要麼被清算,沒有第三條路。
他主動開口,聲音不高:「我大河幫就此解散,諸位,回家去吧。」
眼神黯淡,走出此地。
那些大河幫的人自知大勢已去,默默跟著走掉,沒有人說話,腳步聲踩在枯草上,越來越稀,漸漸遠了。
盧承業走在最後,經過陳平身邊時,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跟著走了。
隋觀看了看周圍,對著陳平道:「天色不早了,明天官船會來接你,我知道你現在有事處理,去吧。」
話音落下,他轉身往河灘外走去,腳步聲踩在枯草上,沉穩而有力,越來越遠,消失在河灘盡頭的灰白天色裡。
場中安靜下來。
血腥氣混著河風,在空氣裡漫開,地上橫著的屍體,翻倒的桌椅,碎了的茶碗,枯草上的血跡。
青衣社眾人站在那裡,看向陳平,慢慢躬下身去,沒有人說話,只是彎著腰,久久沒有直起來。
陳平站定不動,看著這些人,一動不動。
河風從水面上刮過來,吹過河灘,把眾人衣角掀起來,又落下。
許久後,眾人支起身子。
李緣開口,聲音平靜:「多謝。」
胭脂虎沒有說話,只是看了陳平一眼,轉過身去。
黃牙把手裡的銀籤捏了捏,嘿嘿笑了兩聲,也沒說什麼,低頭去看自己手臂上的傷口。
陳平掃了一圈這些人,沒有開口,轉身往青口鎮走去。
夜晚。
青口鎮的街道已經安靜下來,偶爾有風吹過,把街邊晾著的布條吹得輕輕擺動,油燈在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把石板路照出一道細長的亮影。
陳平推開院門。
劉老鍋坐在院中石凳上,見他回來,起身往廚房走,沒有多問,端出飯菜,往石桌上一放,道:「快吃,熱乎著呢。」
陳平坐下,餘光瞄到院中自己的東西已經被整理好,東西不多,銀子,換洗的衣服,還有一些藥材,藥草,歸置得整整齊齊,放在一個不大的包袱裡,擱在廊下。
兩人吃著,沉默無言。
夜風吹過院牆,把油燈的火苗壓低了一下,隨即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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