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零號。”統治穗站在主控臺前,“它負責執行淨化協議,維持秩序運轉。所有決策基於最優解演算,不受情緒干擾。”
陳穗盯著那張笑臉看了兩秒,忽然問:“它會做夢嗎?”
統治穗一頓。
“......不會。”她說,“它只執行指令。”
“真遺憾。”陳穗低聲說,“連夢都不敢做的東西,憑什麼替人決定未來?”
她這話沒引起任何反應。沒人反駁,也沒人附和。就像在這地方,質疑本身就是無效輸入。
統治穗調出一段影像。畫面裡是一座城市在崩塌,天空裂開,黑雨落下,人群尖叫逃竄。鏡頭一轉,又是另一個世界——廢土荒原,變異獸橫行,倖存者互相殘殺搶奪物資。
“這兩個世界都在崩潰。”統治穗說,“而你是唯一能阻止這一切的人。你可以選擇繼續當個拾荒者,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死於輻射、飢餓、背叛;或者,你可以接受融合,成為新紀元的起點。”
陳穗聽著,沒動。
她只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掌心的布條下,綠光微閃了一下。她試著連線地下,哪怕一絲有機質也好——但反饋回來的依舊是真空。這裡連細菌都被滅絕了,根本不存在生命網路。
她收回手,抬頭問:“如果我說不呢?”
“你會死。”統治穗說得很平靜,“但不是現在。我會讓你看完所有資料,看過三千次模擬推演的結果。你會發現,除了融合,沒有第二種可能。”
“挺有耐心啊。”陳穗咧了下嘴,“那你慢慢放,我慢慢看。反正我又不是沒看過屍體堆成山。”
她這話帶著刺,但統治穗沒接。她只是按下按鈕,關閉了全息投影。燈光暗下來,只剩下螢幕的冷光映在兩人臉上。
“參觀結束。”統治穗說,“你將被安置在東側三層的居所,二十四小時監控。鐵盒需要檢測,暫時扣留。”
兩名機械護衛上前。陳穗沒反抗,主動把鐵盒遞出去。金屬接觸的瞬間,她拇指最後摩挲了一下盒面的“穗”字。
走廊回到原路。這次她走得更慢,眼睛掃過每一處通風口、每一個能源介面、每一根支撐柱的位置。她記住了第三層B區有獨立供電線路,也注意到某個攝像頭盲區只有七秒間隔。
居所門開啟時,她回頭看了眼統治穗。
“你說融合是為了拯救。”她問,“可你真的相信這個理由嗎?還是隻是騙自己,好讓良心過得去一點?”
統治穗沒答。她只是靜靜站著,手搭在控制面板上,像一尊不會呼吸的雕像。
門關上了。
屋內很乾淨,床、桌、椅子,全都固定在地上。牆上有個小窗,看不到外面,只有一塊顯示屏,即時播放著AI中樞的畫面。那張蒙娜麗莎的笑臉還在,一動不動。
陳穗靠著牆坐下,左掌壓在腿上。布條下的傷口還在滲血,但她沒管。她閉上眼,不是睡覺,是在回憶剛才看到的一切——胚胎的晶斑、工人的動作、孩子的沉默、統治穗脖頸上的裂紋。
她想起自己最後一次見母親。
那天也是這麼安靜。輻射塵落下時,母親把她推進植物園地下室,自己留在外面引開巡邏隊。她透過縫隙看到母親的骨頭一點點被腐蝕成白骨,卻沒有喊一聲疼。
那時候她就知道,有些犧牲,根本不值得歌頌。
她睜開眼,看向屋頂的通風口。二十釐米直徑,氣流方向自西向東。她記下了。
掌心又熱了一下。她沒強行壓制,任由那點綠光在布條下閃爍片刻,然後消失。
。睡沒
。來風著等,樹老的了斷棵一像,著坐是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