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來了。
她沒回頭,也沒說話。只是把鐵盒掛回腰帶,左手放在主控臺邊,準備錄一條警告資訊。手剛碰到檯面,指尖就在合金上劃出一道細長的晶痕,像被人用銀筆畫了一筆。她頓住,換了個姿勢,把手懸在感應區上方,用語音輸入。
“最高優先順序警告。”她說,聲音很平,“三天後,能量紊亂期,新族將突襲基地,目標是放射性鐘錶和晶體碎片。裂隙會失控擴張,唯一封堵方式是引爆能源核心。重複,唯一方式。”
說完,她點了儲存,標記為S-1級,加密鎖死。這份記錄不會自動上傳,也不會進入日常檢查。只有她親自解鎖,或者她生命體徵消失超過十分鐘,才會發給技術組。
做完這些,她還站在原地。
主控臺的綠波還在跳,規律得讓人煩。她看著那條線,默默記下當前時間。如果真到了那一刻,她要知道倒計時從哪裡開始。
門外傳來腳步聲,停在十米外。
“你進去了?”張強的聲音隔著門問,有點喘,應該是跑過來的。
“嗯。”她答。
“醫療組說你的組織轉化率升到41%了。系統剛彈出二級預警,我沒讓它廣播。”
“我知道。”
“你現在怎麼樣?還能指揮嗎?”
她沒馬上回答。心臟又抽了一下,比之前更深,像冰針扎進骨頭縫。她左手抓緊鐵盒,靠那個“穗”字穩住呼吸。
“還能撐三天。”她說。
門外沉默了幾秒。
“夠了。”張強說,“三天足夠我們調人,加固防線,把鐘錶轉移......”
“沒用。”她打斷,“他們不是來強攻的。他們是等時機。能量紊亂那一瞬間,所有防禦都會失效,包括你的人。”
“那你打算怎麼辦?”
她看著主控臺上的綠波,看著螢幕上自己的倒影——一個半身發藍光、右手像水晶的女人,站在即將熄滅的世界中心。
“等。”她說。
門外沒再說話。
她也沒動。手指還在摸鐵盒,但已經感覺不到刻痕。她的皮膚越來越硬,觸覺一點點消失。她不知道三天後能不能按下那個鍵,也不知道按下去之後會發生什麼。
但她知道,這一局,從她走進裂隙那天起,就沒想過活著出來。
主控臺的綠波突然跳了一下。
很小的波動,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她看見了。那不是故障,是根網傳來的警告——地下岩層的震動頻率變了。新族已經在路上了,不是三天後,是已經開始滲透。
她抬起那隻晶化的手,輕輕按在螢幕上。
一道裂痕,順著她的指尖,慢慢蔓延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