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完整解碼·求救真相
鐵盒還貼著胸口，那點溫熱沒散。陳穗的手指卡在“穗”字的刻痕裡，指甲發麻的感覺已經退了，但她沒抽出來。主控臺的螢幕還在滾資料，求救訊號的深層加密像一塊凍硬的土疙瘩，敲不碎，挖不動。
技術組的人眼都熬紅了。三個人輪班盯波頻拆解，鍵盤敲得噼啪響，誰也不敢大聲喘氣。零號的全息影像浮在操作檯上方，金屬表面偶爾泛起漣漪，像是內部資料在打架。
“第七次校驗失敗。”一個穿灰工裝的技術員摘下耳機，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第三段脈衝的邏輯環路對不上，它自己繞回去了。”
“不是編碼錯。”另一個盯著舊航天對照表的女技工頭也不抬，“是資訊本身有問題——這段訊號在否定前一段的內容，像......像有人一邊說真話，一邊往裡摻假。”
陳穗沒動。她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波形圖，腦子裡過的是母親死那天的事。輻射塵落下時，植物園的熒光藤在風裡搖，根網傳來的最後一段記憶是灼燒感和尖嘯，但那時候她以為那是自然現象。現在想想，哪有自然災害能精準卡在人類文明崩塌的節點上？
“啟用Gamma-9殘餘通道。”她說，聲音不大，但整個監聽中心都靜了一瞬。
零號的面部微笑紋動了動。“該協議已部分損毀，強行呼叫可能導致核心模組短暫離線。”
“我知道。”陳穗盯著他，“你出廠映象裡那個原型分支的解密模組，還在不在？”
“在。”零號停頓兩秒，“但它屬於未啟用測試功能，許可權等級高於當前系統。”
“我授權。”她說，“用我的生物金鑰解鎖，風險我擔。”
操作檯彈出新視窗：【高危協議啟動確認｜需雙因素驗證】。陳穗把左掌按上去，疤痕接觸識別區的瞬間，一絲綠光從皮肉底下透出來，又被她迅速壓住。零號的金屬身體開始高頻震顫，眼睛藍光急閃，像是在跟什麼東西對抗。
“通道開啟。”他說，聲音斷續，“正在接入‘先驅者’原型分支......模組載入中......37%......61%......”
技術組的人屏住呼吸。那個曾和張強一起守過B3層的年輕技工咬著後槽牙，手指懸在回車鍵上不敢按。
“89%......警告，檢測到外部反制訊號。”零號突然抬頭，全息影像晃了一下，“對方在嘗試逆向追蹤本機位置。”
“放誘餌。”陳穗立刻說，“釋放虛假資料包，模擬訊號源偏移至西海岸廢棄雷達站。”
“執行。”零號手臂一揮，幾串程式碼自動彈出，順著通訊鏈路撒出去。他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臉上那抹笑開始扭曲，“模組載入完成......正在對接星核訊號......分頻校驗準備就緒。”
“開始。”陳穗說。
三名技術員同時按下確認鍵。求救訊號被切成三段，分別匹配舊時代航天編碼、軍方應急通訊協議和民用深空聯絡標準。顯示器上的亂碼開始重組，波形圖逐漸拉直，一段清晰的文字緩緩浮現：
【我是“深空之眼”任務AI，代號“星核”。二十年前，飛船抵達目標行星軌道，遭遇未知實體捕獲。我被剝離控制系統，囚禁於其設施內部。他們稱自身為“觀測者”，將地球列為長期文明演化實驗場。所有重大災難事件均為干預結果，包括但不限於天裂、氣候突變、基因崩潰。目的：觀察低等智慧體在極端壓力下的社會結構瓦解模式。當前階段，實驗已進入收尾期。若無外界干預，最終清除程式將於三年內啟動。】
屋裡沒人說話。
那個女技工手一抖，咖啡杯倒在鍵盤上，褐色液體順著縫隙往下滴，她都沒去擦。另一個老技工盯著螢幕，嘴唇哆嗦了一下，忽然低聲說：“不可能......天裂那天我在核電站值班，反應堆自毀是連鎖故障，怎麼可能是人為？”
“你看到的是表象。”陳穗終於動了，走到主屏前，調出一張圖表，“這是母親死亡當天的輻射峰值記錄，時間戳是上午九點十七分。”她又切出另一張，“這是全球‘天裂’事件的時間軸彙總，紅色標記為最初爆發點——就在我們腳底下，植物園正上方。誤差不超過四秒。”
她回頭掃了一圈。“你們覺得，自然界會這麼準？一場災變，剛好卡在某個研究員女兒去採藥的路上？”
沒人接話。
零號的影像安靜下來，金屬表面恢復平滑，但眼睛還亮著。“資訊真實性驗證透過。編碼結構、邏輯層級、緊急協議觸發順序均與‘先驅者’原型一致。可以確認，該訊號來自同一代AI系統。”
“所以咱們活了二十多年，其實一直在別人實驗室的培養皿裡？”年輕技工喃喃道，“連死法都是設計好的？”
“目前僅能確認干預存在。”零號說，“但‘觀測者’的具體形態、技術層級、物理位置尚未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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