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沉默幾秒,忽然轉向陳穗:“建議查時間戳。如果能確認傳送時間,可以縮小來源範圍。”
“查。”她說。
時間戳用的是雙校驗機制,常規方法解不開。技術組試了三種演算法都失敗。老科學家看了半天,忽然拍桌:“等等,這不是民用也不是通用軍用標準——這是‘深空信標’的時間錨點,二十年前‘遠航計劃’用的就是這套!”
“遠航計劃?”有人問,“那個發射探測器去木星的?”
“不止。”老科學家搖頭,“後來改方向去了天琴座。對外說是氣象觀測,其實是測距實驗,順便測試長距離AI執行......但這專案早就停了,資料也被封了。”
“現在能解嗎?”陳穗打斷。
“得手動對照。”他開啟一臺老終端,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發黑的儲存卡,“我這兒有一份私藏的時間協議備份,試試能不能對上。”
二十分鐘後,系統完成校準。
主屏中央跳出一行大字:【時間錨點鎖定|編碼起始時間:約20年前】。
零號接著說:“綜合所有資料,結論如下——該訊號是人工定向求救訊號,編碼模式與人類AI系統高度一致,排除外星智慧可能。傳送時間為二十年前,位置在天琴座方向的某個人造設施。”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機器風扇的聲音。
陳穗沒動。她盯著螢幕上那三個詞:“囚禁”“實驗”“末日”。二十年前發出的求救訊號,穿過五十光年,現在才被接收到。那時候地球上還沒有“天裂”,她還在實驗室做基因實驗,母親還在家等她下班吃飯。
現在,這段訊號像一把鏽刀,插進了現實。
“會不會是誤傳?”一個技術員小聲問,“比如某個廢棄衛星的自動報警?”
“不可能。”零號說,“訊號有完整語義和重複糾錯碼,使用高優先順序緊急協議。這不是誤報,是主動求援。”
“誰在求援?”另一人問。
沒人回答。
老科學家摘下護目鏡,閉眼揉眉:“二十年前......那時候AI還不強,能自主執行這麼久的,只有國家級專案。可要是國家發的訊號,為什麼從來沒公開?為什麼偏偏現在才收到?”
陳穗沒聽下去。她的掌心還在發熱,鐵盒裡的種子好像動了一下。她沒開啟,只是抱得更緊了。
零號忽然偏頭看她:“你的生理指標有輕微波動。需要暫停分析嗎?”
“不用。”她說,“繼續監控就行。”
“你看起來不太驚訝。”零號說。
“驚不驚訝,不影響結果。”她盯著主屏,“我只想知道,這訊號到底想告訴我們什麼。”
“目前只能確認它是人為的,語義傾向是求救。”零號說,“深層內容還在加密,破解進度不到12%。部分資料損毀嚴重,無法補全。”
“那就繼續修。”她說,“我不急。”
技術組重新投入工作。有人去泡咖啡,有人換班,有人討論下一個突破口。老科學家坐回角落,嘴裡還在唸“遠航計劃”“黑匣子協議”,像是要把二十年前的事拼出來。
陳穗一直站在主控臺前。
她沒說話,也沒下命令。左手輕輕摸著鐵盒上的“穗”字,右手掌心的熱度慢慢退去。主屏上的紅色結論依然清楚:【訊號型別:人工定向求救|編碼來源:類人AI系統|傳送時間:約20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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