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爆炸衝擊,是能量撕開了空間本身的一角,讓現實抖了一下。這種波動會持續好幾天,全球都能感受到。有些人會頭暈,有些裝置會失靈,動物會不安,植物會瘋長一截然後枯死。
她早就不在乎這些了。
她只關心一件事:有沒有炸乾淨。
答案很快來了。
監控最後傳回的畫面是主艦殘骸的軌跡——沒有完整的部件,沒有逃生艙彈射記錄,沒有任何訊號源殘留。整艘船,連同裡面的觀察者首領、所有船員、武器系統、資料庫,全都變成了繞地球飛行的微塵。
炸乾淨了。
她鬆了口氣,或者說,她想鬆口氣。但實際上只是喉嚨裡滾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像漏氣的輪胎。
就在這時候,控制室頂棚徹底塌了。
鋼筋混著混凝土砸下來,有幾根直接穿透了操作檯,離她腦袋不到二十釐米。她沒躲,也沒動。她看見頭頂裂開一個大洞,能看到外面的天——灰白色,帶著紫暈,像誰打翻了一瓶墨水。
她的手垂在座椅邊,指尖輕輕碰到了鐵盒。
盒子還在,種子也在。她不知道它們能不能活下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找到這裡,撿起這堆廢墟里的東西,繼續她沒做完的事。
她不想知道。
她只想睡一會兒。
可就在意識快要沉下去的時候,胸前的碎片突然爆亮。
不是綠光,是白的,刺得她睜不開眼。同一時間,掌心的疤痕也炸開了,血噴出來,順著胳膊流到地上。她感覺到身體在變輕,不是失重,是某種東西正在把她從物理世界裡抽出去。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尖開始透明,像玻璃做的,能看見下面的血管和骨骼。接著是整隻手,然後是手臂,一寸一寸往上走。她想動,但已經沒有肌肉可以指揮了。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最後一刻,她看見了觀察者首領的全息影像。
不是投影,是記憶。他站在主艦指揮艙裡,穿著黑色制服,手指敲著桌面,節奏很穩。他說:“你守不住的。”
她說:“我試試。”
然後影像碎了。
她的身體也碎了。
從腳開始,一層一層消失在空氣中,沒留下灰,沒留下痕跡,就像從來沒存在過。鐵盒掉在地上,蓋子合著,上面的“穗”字閃了一下,熄了。
基地所在區域被夷為平地。
原本高達三十層的地下結構現在只剩下一個直徑兩公里的大坑,邊緣焦黑,中心還在冒煙。坑底什麼都沒有,連金屬殘渣都被高溫蒸發了。只有幾塊未完全粉碎的晶體碎片散落在四周,發出微弱的光。
虛空震顫繼續向外擴散。
七秒後,全球同步感受到一次短暫的地殼抖動。南極冰川裂開一道新縫,非洲草原上的草突然齊刷刷彎了一下腰,太平洋海底的火山群同時噴發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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