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鬼巡夜8
“不按時就寢，是要受到懲罰的。”
宿管緩緩扭過頭，脖子轉動的幅度超過九十度，頸椎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
雕零罕見的沒有動，她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字跡，上一輪巡邏，她接了兩次電話後，‘生’字淡了不少。
“你能不能跑遠點？別在這待著。”葉雨墨靠在牆角，整個人縮排走廊的陰影裡，只露出一張慘白的臉，她手指扒著牆壁的稜角，整個人陰惻惻的，像蛇從草叢裡探出頭： “宿管發現的是你，不是我！你這樣會連累我的！你不是專業第一嗎？不是品德高尚樂於助人嗎？怎麼，想拖著別人一起去死？”
雕零終於轉過身來。
走廊盡頭的應急燈發出昏暗的綠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哦”了一聲。
“一會，和我一起跑。不然你會死。”她道。
葉雨墨楞住了，隨後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怎麼？想拉我墊背？”
她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你個第一也不過如此嘛，學習好有什麼用？裡子裡不還是個惡人，裝什麼清高，裝什麼善良，誰不知道你早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了。”
話音剛落，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那震動很輕，像是有人在地下跺了一腳，緊接著，第二下來了，第三下來了，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清晰。
咚咚咚咚咚，像有無數雙腳在朝這個方向奔跑，從走廊兩端、從樓梯口，四面八方湧過來，牆皮簌簌往下掉，走廊內每一個物品在同一瞬間劇烈抖動起來。
雕零的眼睛亮了起來，她賭對了，沒有一絲猶豫，她拔腿就跑！
“怎、怎麼回事！”葉雨墨猛地貼緊身後的牆壁，“你做了什麼！你到底做了什麼！”
已經跑出去的雕零，扭頭朝她大喊：“別躲在那裡！安全了我會和你解釋的，跟我跑！”
可葉雨墨像是完全聽不見這句話。
拼命搖頭，頭髮甩在臉上，亂成一團，嘴裡唸唸有詞：“我才不跟你跑，你肯定要報覆我推你！”
“對，我朝宿管跑，我可以，可以和宿管說自己要上廁所……對，往水房，水房跑，學生是可以在就寢期間上廁所的……”
她猛地轉身，和雕零反方向跑去。
跑出去三步不到，她就開始瘋狂地抓撓自己的手背，指甲嵌進皮肉裡，劃出一道道血痕，皮翻開露出發白的真皮層，然後是鮮紅的血肉。
可儘管這樣，她還是癢，癢得她想把整張皮都揭下來。
“怎麼那麼癢！別癢了！別癢了！”她一邊跑一邊尖叫，鮮血順著手臂流下滴在地上。
直到她衝進水房的那一刻。
世界忽然安靜了，手臂不癢了，外面的腳步聲好像也消失了。
只是……安靜的太不正常，像是有人按下了世界的靜音鍵。
忽然，遠處傳來滴答聲。
水龍頭沒關緊，水滴從生鏽的龍頭口慢慢聚整合一顆水珠，拉長，墜落，砸在不鏽鋼水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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