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樹梢頭,一輛樸實無華的馬車不疾不徐穿行在大街上,馬蹄噠噠淹沒在喧鬧中。
「我的鄭大小姐,你說你至於嗎,天還沒亮就起來忙活,煙熏火燎親自下廚,你可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誒,完了還拉著我打扮近一個時辰,整得我覺都沒睡好,那個姓陳的到底好在哪裡,值得你這樣」
馬車上,章瑜不止一次的碎碎念,說著還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盛裝打扮的鄭婉茜壓根就沒聽她念道什麼,手中拿著一面小銅鏡,時不時低頭打量自己的裝扮,不放心的問:「瑜姐姐你幫我再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她這反應讓章瑜無力的背靠車壁,一副你沒救了的樣子,恨鐵不成鋼道:「婉茜妹妹你真的夠了,我都快看不下去啦,你說說你,就去見個面而已,整得跟出嫁似的,平時那樣過去他還能少看你一眼不成?」
聞言臉頰一紅,鄭婉茜放下銅鏡拉起章瑜的手撒嬌道:「瑜姐姐你不懂,第一次私下裡去宣哥哥那裡做客,總得有個好印象嘛,再幫我看看啦」
「什麼做客啊,你倆都私定終身了,分明是回家好不好」,章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旋即目光在鄭婉茜身上掃視一眼,撇撇嘴道:「是,我的確不懂,但婉茜妹妹你本就生得國色天香了,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腰細得跟水蛇一樣,還精心打扮,你這是準備去迷死你家宣哥哥啊?」
兩人情同姐妹,私底下可謂無話不談,鄭婉茜根本沒在意她的調侃,反而一臉期待道:「要是真那樣就好了」
「不是姐妹,你在生意場上的精明呢,昨天才見過好不好,等下就能見到,怎麼感覺你現在連腦子都沒有啦?」章瑜見她一臉花痴的樣子當即傻眼。
嘻嘻一笑,鄭婉茜眸光精亮道:「太過聰明的女孩子並不討人歡心的」,說著她又看向邊上精美的食盒期待道:「也不知道做的合不合宣哥哥他們胃口」
把頭扭到一邊,章瑜不想說話了,毀滅吧,自己這姐妹真心沒救了。
沒聽到章瑜回答,鄭婉茜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古怪,靠近她一些就那麼看著也不說話,彷彿能在章瑜臉色看出一朵花來。
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章瑜往後縮了點納悶道:「婉茜妹妹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記得早上有洗臉刷牙的,臉上沒髒東西吧?」
看了她片刻,鄭婉茜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眯眼審視道:「瑜姐姐,我感覺你有些不對勁,尤其是這兩天,說話怎麼酸溜溜的?還有啊,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記得在隱龍縣的時候你還幫我出謀劃策,甚至還慫恿我穿極為大膽暴露的衣服去勾引宣哥哥,這兩天為何但凡提起和宣哥哥有關的,就給我一種夾槍帶棒的感覺呢?」
被她看得莫名心頭一慌,章瑜偏過頭不去看她的眼睛,顯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顧左言他道:「哪兒有,婉茜妹妹你想多了,我看啊,你分明是被那個姓陳的迷得暈頭轉向出現錯覺了,這樣很無聊的」
「是麼?」鄭婉茜仔仔細細觀察章瑜依舊狐疑,總感覺她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看得章瑜目光躲閃想要落荒而逃的時候,鄭婉茜猛然展顏一笑來了句:「瑜姐姐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什麼約定?」章瑜下意識問。
眨了眨眼,鄭婉茜一副你不會是想食言的表情道:「我們說好了要一起嫁給宣哥哥難道你忘了?我明白了,就說怎麼感覺你不對勁,是不是因為昨天見面後宣哥哥沒對你做出打屁股的親密舉動?所以你下意識感到少了點什麼,才話裡話外都對宣哥哥有意見的態度……唔」
章瑜伸手把她的嘴捂住,耳根泛紅道:「誰答應你了,婉茜妹妹瞎說什麼,要嫁你自己嫁,我才沒興趣,好哇,我把你當姐妹,你卻想讓我做你的陪嫁丫鬟,那種壞傢伙你自己嫁吧,也就你才當個寶,我看著都煩」
鄭婉茜不說話,就那樣盯著她,一副看穿了的模樣,似乎在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天的那些小動作,悄悄買簪子,塞你嘴裡的糖葫蘆都捨不得吃,比起我來你也不知不覺陷進去了好吧,只是自己或許都沒意識到,亦或者根本不願面對。
章瑜只覺渾身發毛,都有些慌亂不知所措的時候,外面傳來車伕的提醒,說到了。
她這才如蒙大赦,當即鬆開鄭婉茜,掀開車簾若無其事打趣道:「你宣哥哥家到了,咱這就給他把你送上門去」
看到外面陳府大門,鄭婉茜也顧不得和她嬉鬧了,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扮,這才提著食盒下車,那裡面放著她天還沒亮就起床忙碌的成果,都沒打算讓章瑜幫忙拿一下。
昨晚和陳宣約定過今天要過來,早上提前就派人來打過招呼了,是以兩人下車的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小丫頭等在那裡翹首以盼。
不是誰都有資格讓陳宣的貼身侍女迎接的,看到兩人到來,蘇柔甲當即眼睛一亮,歡快上前招呼道:「婉茜姐姐,章瑜姐姐,你們來啦,外面日頭大,快跟我來」
「柔甲久等了吧,這麼熱的天不必如此的,隨便安排個人帶路就可以了」,鄭婉茜拉著小丫頭的手歉意道。
小丫頭領路說:「也沒多久啦,老爺說你們今天會來,讓我在門口迎接,其他人和你們不熟,若有冒犯就鬧笑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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