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屋頂兩人隔桌而坐,青輝在他們身後投下模糊的影子。
聞言何紅衣暗自鬆了口氣,她抿了抿嘴看著陳宣一臉認真道:「阿宣,我知道你不是一個喜歡打打殺殺的人,來陽縣定居和你做鄰居,我的心意你清楚,原本只想經營好這間小小的酒鋪退出江湖過平淡的日子,可是很多時候看到一些事情我真的忍不住出手,你明白那種心情嗎?」
丟了顆毛豆在嘴裡,陳宣自顧自道:「每個人都是獨立的自我,是世上獨一無二的,為了別人去強行改變自己那就不再是自己了,人與人之間需要的是理解和包容,太過在意別人的看法並沒有多少意義,我個人一直都是抱著這樣的心態,總之一句話,自己開心就好」
傾聽著他的答非所問,說到了何紅衣的心坎裡,她展顏一笑,端起酒杯說:「謝謝你阿宣」
「我又沒說什麼,突然謝我幹啥」,陳宣和她碰了一個飲下搖了搖頭。
她重新給兩人倒滿,旋即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輕語淺笑道:「其實我不太認同你的觀點呢,人生在世哪來那麼多想當然,如果是自己在意的人,適當的做出改變還是有必要的,否則太過有性格會被討厭呢」
撓撓頭,陳宣看著月光道:「所以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不同了,你覺得為了在意的人做出改變會感到高興,那就遵從本心,如果過程中感到並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那就及時作出調整,別到最後得不償失,總之還是那句話,自己開心就好」
「你說的我都明白,但我自己樂意,甘之如飴」,她笑了笑,內心從未動搖過。
他們看似自己說自己的,但要表達的意思彼此都明白,或許這就是默契吧,交流起來很輕鬆。
重新躺在瓦片上,陳宣翹起二郎腿道:「回到剛剛我們說的,這世上有太多看不過眼的事情,在自身能力足夠的情況下,儘量保持著一顆客觀和良善的心,如此前提該出手時就出手,否則一身修為豈不是白練啦,猶如明珠蒙塵」
點點頭,她看向悠然的陳宣笑道:「我也是這樣想的,已經在儘量做出改變剋制了,但很多時候真的忍不住」
「哈哈,這就對了,當然,凡事還是要提前分清是非對錯,而且啊,我個人並不提倡多管閒事」,陳宣深以為然道。
她手肘放在小桌上玉手拖著香腮,另一隻手敲了敲桌面不滿道:「哎呀,阿宣你怎麼又躺下了,起來繼續喝酒啦」
「好吧,我習慣了,就是這麼個懶散的人,能躺著就不坐著,你別介意啊,這回魂酒還得繼續喝」,陳宣懶洋洋起身道。
滿意的笑了笑,何紅衣突然略帶感慨道:「不怕阿宣你笑話,在你面前,所謂的行俠仗義除暴安良又算得了什麼呢,真正的大仁大善,其實就應該像你一樣」
「我?」陳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表示不理解。
點點頭,她由衷佩服道:「對,一個人仗著自身修為做了多少事情根本算不得什麼,當真正擁有強大修為的時候,還能控制得了自己不為所欲為,這才是真正難能可貴之處」
撓了撓屁股,陳宣若有所思道:「我大概有點明白了,就跟原子彈一樣,不用的時候就是和平,一旦用出去就是災難」
「原子彈?」這會兒換何紅衣聽不懂了。
陳宣擺擺手道:「這不重要,意思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而且我才不是紅衣你說的那樣呢,整得我都尷尬了」
雖然聽不懂,但何紅衣有自己的理解,修為強大卻不胡亂施為,這對弱者才是利好的。
然後她好奇問:「那阿宣你是怎麼樣的呢?」
「我啊,接觸這麼久還不清楚嗎,一直以來信奉的其實就四個字,『不吃牛肉』,你不需要深究這幾個字是什麼意思,只要明白,我喜歡自由自在的感覺,所謂的自由,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不想做什麼就不做什麼,懂了麼,我就是這樣一個人」,陳宣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不會把自己刻意偽裝起來。
聞言何紅衣繡眉微蹙道:「我大概有點明白了」
舉杯示意她幹一個,陳宣這才道:「紅衣你不用去糾結我說的這些,這麼跟你說吧,不是我不喜歡『不吃牛肉』這種人生,而是差不多已經過了那個階段,反而覺得沒什麼意思,然後就乾脆躺平擺爛,哎你別說,真舒服」
這會兒何紅衣是徹底明白了,掩嘴噗嗤輕笑沒好氣道:「啊宣你這是坐著哦不,躺著說話不腰疼,哪兒有你說的那麼簡單,因為你有那個底氣和勢力,才有資格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嗨,這些都不重要,說說看,我猜得沒錯的話,紅衣你這幾個月都沒離開過陽縣吧,是什麼不開眼的傢伙,居然讓已經打算隱居的你都忍不住動手?」陳宣好奇問。
學著陳宣之前的樣子,隨意躺在屋頂瓦片上,舒展優美身姿,怎麼舒服怎麼來,何紅衣襬擺手輕描淡寫道:「也沒什麼,無外乎是欺男霸女傷天害理的事情太過份了,遇到了,實在忍不住就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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