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這麼多年，你一定走的很不容易吧，我心疼你。”
她的神色認真的不像話，沒有一點兒開玩笑的成分，心疼誰，就要說出來，就要讓他知道。
商弦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她說，她心疼寡人？寡人是一國之君，天下共主，萬人之上，可以隨口決定別人生死的人物，她卻說心疼寡人不容易？真荒謬。
商弦的鼻子有些酸，今日在朝堂，他看到了沈婉寧坐在上頭是什麼模樣，她如今還能鎮定的坐著，而當時初登大寶的自己呢？
母后從未說過心疼他，母后只要他做一個好國君，做一個讓人挑不出錯來的國君，母后只要他保全這個位置，只要他給國朝留下皇嗣，他是一個生來就要做皇帝的工具，他不該有自己的感情和厭煩。
若是旁人說什麼心疼他的不容易，商弦恐怕不信，這只是取悅他的手段，但沈婉寧這樣說，他相信，因為他知道，沈婉寧切切實實的坐了皇位，替他當了國君，他們感同身受過。
世上的幸福與苦難皆不能共享，感同身受並不容易，除非像他們一樣，交換靈魂與身體。
“你心疼寡人？
你心疼寡人的錦衣玉食麼？
你該心疼心疼你自己，吃不飽穿不暖，受盡虐待的長大吧。”
商弦別過臉，風輕雲淡的說道，他的指尖摩挲著手掌，這是他見過的最粗糙的手，比宮中宮女的還不如，即使進宮以後養的很細心，可那些紋路早就隨著長大的歲月一同留下深刻的印記。
那是抹不去的，他也心疼她的不容易。
他是國君，不允許被人可憐。
“犟什麼犟？”
沈婉寧將他的腦袋掰正，若是換成旁人，被他這麼一打岔，哪還有心思安慰啊。
“我就是心疼你，我心疼你十年如一日的早起，十年如一日的坐在那上頭和他們周旋，哪怕你錦衣玉食，不愁吃喝。
哪怕我受盡虐待，溫飽尚且不能滿足。
我心疼你像這樣度過的每一天。”
她說的深情款款，心中卻吐槽起商弦，真是不解風情，她說的越真，他越能被觸動，世上謀取人心的法子，就是使勁兒去戳別人心中深藏不露的柔軟。
“我一想到你那麼小就坐在上頭，心裡便難受，只可惜我們沒有從小就互換，讓你獨自面對。
現在我的身邊還能站著你，那時候你的身邊站著誰呢？”
她說的懇切，商弦信了，他那樣生性多疑的人竟然不可思議的信了，他信，因為他們替彼此做過彼此，體驗過彼此的生活。
世上有人替我覺得不公，便能化解萬千的委屈。
“我......也很心疼你。”
商弦的聲音幾不可察，很是微弱，但沈婉寧捕捉到了。
心疼與被心疼，都是心動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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