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好，我這就去幹活兒，少夫人累了，師太你輕聲些，別吵著她了。”
油餅說道，輕手輕腳的關上門，她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也不懂那些話裡話外隱晦的意思，她只知道，少夫人很可憐，而老夫人是派她來“照顧”少夫人的，她家裡人的月錢，都是因為少夫人，才能得到。
少夫人多活一日，月錢就多拿一日，更何況，少夫人對她的確很不錯，人不能沒有良心。
這小心翼翼的樣子，生怕吵醒了沈婉寧，慧德譏諷的看著油餅，跟著她走到院子裡，院子裡永遠堆著成山的柴火，和永遠挑不滿的幾口大水缸。
水雲庵在山上，砍柴雖然方便，但庵裡都是尼姑，一次背不回來多少柴火，然而冬日全靠柴火取暖，日日都要砍柴屯著。
“天生就是伺候人的下賤胚子，過不慣好日子，竟然心疼起你沒吃過苦的主子來了，哈哈，真是笑話。
庵主閉關，水雲庵一應事務，都由我代為掌管，什麼時候水缸裡的水挑滿了，柴火劈完了，你們的活兒也幹完了。
你要一個人幹？真是條忠心的狗啊。”
慧德抱著手臂，譏諷的說道，水雲庵可沒什麼好日子過，來了可不只是念念經，敲敲木魚就行了的，在這兒待上年頭的人，沒有一個還是細皮嫩肉的，人人的手上都佈滿了繭子，人人臉上都多了歲月累出來的痕跡。
水雲庵，不是個來享福的地方，修的是苦，是累，不幹活兒，就沒飯吃。
“師太，你何必這麼說呢，現在大家都是庵裡的姑子，都是修行人，修行人要管住自己的嘴！”
油餅不悅的反駁道，又不敢太大聲，害怕吵醒了沈婉寧，只是她知道，她才不像慧德說的那樣不堪呢，她本來就是陳府的下人。
“我說錯了嗎？你不就是個伺候人的玩意兒？
既然是伺候人的，那就是下賤命，我們再怎麼樣，也是人，你不是，你是下人。
什麼是下人，就是比人低一等，既然你是下人，乾脆伺候伺候庵裡所有人多好。
好好兒幹活吧，小心吃不上飯。”
慧德惡狠狠的威脅道，庵主不在，她就是老大，說不給誰飯吃，誰就沒飯吃，這主僕二人若是想吃飯，就必須得聽她的話！
這偌大的深山，兩個弱女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還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沒吃過苦，離了水雲庵還有什麼去處？就連回京城的路，她們都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吧，就算回了京城，也是無處可去的。
“你說得對，我是伺候人的下人，那又怎樣？
我是陳府的下人，不是水雲庵的！我伺候少夫人是應該的！
慧德師太，你沒事兒就站遠些，少夫人和我的吃喝，我會幹活兒掙出來的！”
油餅雖愚，可性子卻誠摯。
她是下人又怎樣，天底下多的是下人，難道下人就不活了嗎？就連京城裡那些大戶人家，也不是隨隨便便就打殺下人，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兒，吃的住的，比在水雲庵好多了！
院子裡響起劈柴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油餅就算在府裡，也只是個管灑掃的丫頭，鮮少幹劈柴這樣的活計，乾的磕磕絆絆，但一直沒停過，劈柴聲，入了夢。
天色將暗，水雲庵開飯了，這是一天裡最後一頓齋飯。
“少夫人，開飯了！少夫人！今日有飯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