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督軍統領餘大人也曾經是建州的鐵血內衛。你們知道嗎？建州的鐵血內衛已經被裁撤，南燕朝廷不再需要鐵血內衛了！他被乾人抓至大都，重新啟用，因功做到了督軍統領。南燕朝廷只知貪圖享樂，不思收復故土，偏安一隅，就連這麼重要的鐵血內衛都敢裁撤，他們以後拿什麼來抵擋乾人的進攻？各位兄弟，別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如此之輕，人固有一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咱們為了邵飛而死，真是比鴻毛還輕！”
此言一齣，眾人面面相覷，龐軒亦緊鎖眉頭，陷入沉思。韓冰面色鐵青，面上掛不住，惱羞成怒喝道：“逆賊，你擾亂軍心，我今日便大義滅親！”說著，刀光一閃，直指韓單。
龐軒突然暴起，身形如電，攔在韓冰面前，右手一揮，只見一道虛影掠過，嗆啷一聲，匕首已被打落在地。
“韓賢弟，切勿衝動。既已被督軍營圍困，咱們絕無逃脫的可能。邵大人所託之事，恐已無法完成。餘樂此人，咱們也略有耳聞，邵大人曾經也想拉攏他，但他當時沒有攀附邵大人，而是靠自己的能力打拼到現在這個位置，可謂是少年出英雄，我輩之楷模。他對韓單的話，全是實情，並無虛言。”龐軒的話語，沉穩而有力，宛如定海神針，穩住了眾人搖搖欲墜的心。
他轉而望向韓單，緩緩問道：“餘大人究竟向你許下了何種承諾？”
韓單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說道：“餘大人已知邵詠遇害的真兇。他承諾，若我等全體歸降，並與督軍營攜手緝拿兇手，他將安排我等入軍任職。你倆可獲將尉之職，而我則有幸擔任步兵校尉。”
“叛徒！休要在此妖言惑眾，慫恿兄弟們背叛乾朝！”韓冰厲聲斥責。
“我信。”龐軒低沉而有力地說道：“乾軍擊敗孫憲，進駐大都後，宇文戎將軍即下令：‘諸將士守城，其餘人等不得擅入，百姓安居樂業，秋毫無犯。’為安士紳官僚之心，他又頒佈法令：‘官吏不得侵漁百姓，土豪不得強佔民田。各勳衛官舍亦須謹言慎行，不得滋事擾民。’同年八月，更依循燕朝舊制，確定了大都文武官員的俸祿及各項福利。我記憶猶新，五月初三，宇文戎再發諭旨：‘各衙門官員，皆照舊錄用，速報職名，如有虛報冒領者，嚴懲不貸。避賊還鄉、隱居山林者，亦須上報，仍以其原官錄用。兵丁願從軍或歸農者，由該管官送至兵部，分別安置。’故而，餘樂之言非虛，此諭旨一直在施行之中。”
韓冰愣道：“龐兄，你說這些話是啥意思？”
龐軒微微一笑，拍了拍韓冰的肩膀，說道：“你我二人追隨了邵大人半輩子，忠心耿耿，也算是報答了他的知遇之恩。我們不虧欠他什麼，你我都救過他的命，早已經把恩情還給他了。外面有一千多精銳的督軍營士兵團團包圍，乾軍的戰力咱們有目共睹，現在兄弟們都已經陷入絕境，我不會讓忠心追隨我們的兄弟們白白送命，這不值當。”
韓冰徹底愣住了，結結巴巴地問道：“老......老龐，你......你到底是啥意思？”
“我說的不夠明白嗎？永遠不要以卵擊石，不要逆水而遊，咱們得順勢而為......”龐軒似笑非笑地說道。
“對對......餘大人也是這麼說的，他說：‘燕朝猶如夕陽西下，餘暉將盡；而乾朝，則如同旭日東昇。’還說‘天下大勢，如順水推舟，順之者昌盛，逆之者滅亡。’......”韓單急忙說道。
“閉嘴！”韓冰怒喝道。
韓單兩片嘴唇一哆嗦，沒敢發出聲音來。
“你這是幹啥？韓單能回來和咱們說這些，就證明他不是孬種！”龐軒也提高了聲音大聲說道：“如果他不回來向咱們傳話，咱們至少得傷亡一半以上的弟兄，到最後剩下的另一半做困獸猶鬥，最終還得舉手投降。有意義嗎？史書上會記下咱們這次壯舉嗎？”
韓冰沉默了，他悻悻地瞪了一眼韓單。
“老韓，咱們都是生死兄弟，降不降我說了也不能算。讓大家舉手表決吧，只要超過半數不願降，我龐軒定與兄弟們共赴黃泉，血戰至最後一刻！”龐軒雙目赤紅，高聲宣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