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5章
然而，顧炎聽後，臉色驟變，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他極力反對道：“陛下，瓜州乃我大燕之重鎮，豈可輕易放棄？此舉無疑會動搖軍心民心，更會讓乾朝得寸進尺。”
錢元昭神色一凜，微微有些不快：“朕也是為了大燕為重，放棄瓜州，保全鄭閣老和數十萬將士的性命，顧愛卿，你莫非是擔心您的學生孟北鳴北上接應鄭錦，會出意外嗎？”
顧炎感受到了這位年輕帝王語氣中的不悅，但他依舊堅守著自己的立場，語氣堅定：“陛下，微臣所陳，絕非出於一己之私。保衛國都建州，實乃我等臣子的首要職責。孟北鳴身為水師總督，肩負重任，豈能輕率出動？再者，鄭大人身為兵部尚書，主戰派的堅強支柱，他怎會輕易接受放棄瓜州的命令？瓜州對我大燕而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失守，大乾鐵騎將如入無人之境，徹底掌控玉龍江以北，我燕朝將痛失半壁河山。這不僅是領土的割讓，更是國家尊嚴與威望的沉重打擊，其後果不堪設想。”
錢元昭情緒激動地站了起來，來回踱著步，怒道：“照顧愛卿言的意思，建州如此重要，為什麼還要死守瓜州？鄭閣老死守瓜州的意義何在？如果朕失去了鄭閣老和數十萬精銳將士，建州還能守得住嗎？燕朝已經失去半壁江山，還有什麼尊嚴和威望可言？朕寧願罷戰言和，哪怕不要這個皇位，也不要失去他們！我燕朝國力日漸式微，為了一個瓜州，將所有忠勇之士耗盡，這真的值得嗎？未來又該如何？還能如何抵擋乾軍的鐵蹄？朕不願看到天下人為朕而犧牲殆盡！”
顧炎的神色驟然變得異常凝重，彷彿承載了千鈞之重，但他的眼神中依舊閃爍著不屈的倔強之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間，花白的鬚髮在微風中凌亂飄揚，如同他此刻紛亂卻堅定的思緒。他哆嗦著嘴唇，聲音雖因激動而略顯顫抖，卻字字鏗鏘有力地說道：“陛下，微臣深知您心中的焦慮與苦楚。然而，為人臣者，當以國家利益為重，個人榮辱置之度外。鄭大人身為兵部尚書，他心中裝的是整個大燕的安危，絕不會因一時的困境而輕易放棄瓜州。瓜州，對我大燕而言，不僅是抵禦外敵的前哨，更是守護家園的基石。至於國力之衰退，此乃多年累積之問題，非一日之寒，亦非一人之責。微臣懇請陛下三思，權衡利弊，以大局為重。”
錢元昭聞言，眉頭緊鎖，臉色鐵青，他猛地一拍龍椅的扶手，怒聲道：“顧愛卿，你如此固執己見，莫非是要將我大燕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朕已說過，放棄瓜州，是為了儲存實力，以待來日。鄭閣老固然重要，但數十萬將士的性命難道就不珍貴？朕身為天子，難道就要眼睜睜看著他們白白送死？你口口聲聲說以大局為重，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大局？”
顧炎見跪伏在地，語氣中帶著一絲悲愴：“陛下，微臣豈不知放棄瓜州可暫避鋒芒，儲存實力。但微臣更知，國家之威嚴，民族之骨氣，不可輕失。瓜州若失，大乾鐵騎長驅直入，我大燕將無險可守，民心士氣皆喪，到那時，即便儲存了實力，又能如何？微臣斗膽，請陛下念及祖宗基業，念及萬千黎民百姓，勿要輕易言棄。”
錢元昭怒極反笑，他站起身來，走到顧炎面前，俯視著他：“顧愛卿，你如此忠君愛國，朕心甚慰。但你可曾想過，一旦瓜州失守，我大燕將陷入何等境地？朕非不知瓜州之重，但眼下的局勢，已容不得半點冒險。朕意已決，放棄瓜州，接回鄭閣老與將士們，以待時機。如果鄭閣老連同鎮守瓜州的數十萬將士戰死，朕......將與乾朝和談，讓他們放下屠刀，不要再造殺孽。你勿要再勸，退下吧。”
顧炎聞言，心中悲涼，他緩緩站起身來，對著錢元昭深深一揖：“陛下聖意已決，微臣不敢再言。但微臣仍願以殘軀，為陛下守護這片江山，直至最後一刻。微臣告退。”
說罷，顧炎轉身離去，背影顯得格外的孤獨與蒼老。錢元昭望著他的背影，心中一片苦楚。
“宣孟北鳴。”
“遵旨。”小太監奉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