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0章
德川秀忠的鮮血,成了野心家們最好的祭旗之禮。
青木正雄的宣言,如同驚雷,喚醒了九州境內同樣對幕府心懷不滿的勢力。
薩摩島津、肥前龍造寺、甚至一些原本依附幕府的小藩,在目睹幕府使者的跋扈和青木家的決絕後,壓抑的反抗之心被點燃。九州不再是幕府的後院,瞬間化作一片沸騰的戰海!
忠於幕府的藩主與倒戈相向的豪族相互攻伐,城池易主,村舍焚燬,昔日豐饒的田野被馬蹄踏碎,被鮮血浸透。青木家點燃的抗爭之火,迅速在九州大地上燎原。
訊息傳到北陸道上杉家的領地,早已因“關原”舊怨而對德川家心懷芥蒂的上杉家臣們,立刻嗅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上杉景勝雖在使者面前低頭,但回到領地後,面對家臣群情激憤,“復興上杉”的呼聲日益高漲。
領地邊界摩擦驟然升級,與鄰近親幕府大名的衝突一觸即發,整個北陸道籠罩在戰爭的陰雲之下。
德川家的根基之地關東平原,也並非鐵板一塊。
一些實力雄厚的譜代大名,或因分封不公,或因權力傾軋,暗中蠢蠢欲動。
德川秀忠之死讓他們看到了幕府權威動搖的縫隙。雖然不敢公然反叛,但拖延糧草、陽奉陰違、甚至私下聯絡其他勢力的小動作層出不窮。
忠誠的表面下,暗流洶湧。
天皇所在的京都,表面上依舊維持著幕府治下的平靜,但公卿貴族之間傳遞的密信、茶會上的私語,無不透露著對德川家統治根基動搖的憂慮與觀望。
一些失勢的舊公家勢力,甚至開始秘密接觸西國大名,試圖在這亂局中尋找復興的機會。平靜的御所之下,盤根錯節的關係網正在悄然重組。
一時間,扶桑列島彷彿回到了百年前的戰國亂世。
昔日德川家康苦心建立的“武家法度”和“參覲交代”制度形同虛設,維繫著脆弱和平的幕藩體系在血與火的衝擊下搖搖欲墜。各大名為了領地、資源、或是生存空間,或是為了問鼎天下的野心,紛紛厲兵秣馬,相互攻伐。
“義理”、“忠誠”在赤裸裸的利益和生存壓力面前變得蒼白無力。
戰爭,成為了這片土地上唯一的語言。
......
江戶城天守閣,頂層。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朱漆飛簷,彷彿隨時要傾覆這座扶桑權力的頂點。
德川家光背對著巨大的扶桑全圖,身影在透窗而入的慘淡天光裡顯得異常沉重。
他面前的漆木御案早已不堪重負,堆積如山的急報卷軸溢滿了桌面,散落在地,每一卷都像是一塊沉甸甸的告死磚,書寫著失控的烽煙與滋生的背叛。
“將軍大人,”首席老中土井利勝的聲音在空曠的閣樓裡迴盪,低沉得如同擠壓的磐石,“九州之地,島津、龍造寺公然舉旗,響應青木逆賊,叛逆之火已成燎原。北陸上杉景勝,其心反覆,治下豪族蠢動,猶如冰下暗流,裂痕漸顯。關東腹地......亦有不明火種悄然埋下。”他深吸一口氣,吐出最沉重的警示,“更甚者,安藝毛利家,其堡壘工事晝夜不息,兵員徵召遠超常例......其心,難測啊!如今的扶桑,已非豐饒之土,而是佈滿硝石硫磺的庭院,只待一絲火星,便可......焚天裂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