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0章
“三天…”家康喃喃自語，聲音苦澀到了極點，“他這是要逼死本將軍啊…”
一位資歷最深的老中鼓起勇氣，低聲進言：“將軍大人…當務之急，是如何回覆…這賠款…數目實在…”
家康猛地抬手製止了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痛苦，那是一種身為統治者不得不承擔屈辱的覺悟。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望向遠方漆黑的海面，彷彿能看到那燈火通明的“鎮海”號如同海上怪獸般蟄伏著。
酒井忠世跪在地上，看著將軍背對著他們的、顯得異常沉重和孤寂的背影。
那份如山般的壓力，此刻清晰地傳遞下來。
他知道，將軍心中正在激烈交鋒。
他也知道，無論將軍最終做出何等屈辱的決定，這份屈辱都將烙印在整個幕府、整個扶桑的身上。
而他酒井忠世，將是親手將這柄屈辱之刃遞給將軍的人。巨大的罪疚感和無力感幾乎將他淹沒，他只能更深地將頭埋下，等待最後的決斷。
“召集所有老中、若年寄…還有，立刻清點府庫、各大名藏入地的存銀…”德川家康的聲音冰冷而疲憊，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沉重，“立刻！今晚就要拿出一個章程…三天…我們沒有時間了。”
這道命令，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幻想。
廣間內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窗外嗚咽的風聲，彷彿在預示著這個島國即將到來的、漫長而寒冷的冬天。
......
三天期限，每一刻流逝都讓江戶城內的空氣更加凝滯窒息。
被緊急召集而來的各地大名——那些坐擁領地、視財如命的藩主們在最初的震駭過後，迅速被一種極端自私的短視所佔據。
在幕府本丸那間足以容納數十人的巨大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將人壓垮。
厚重的錦緞簾幕低垂，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只有燭火在焦躁不安地跳動，映照著一張張或鐵青、或慘白、或漲紅、寫滿貪婪與恐懼的臉。
德川家康端坐首座，面容枯槁，眼窩深陷，這三日他幾乎未曾閤眼。
他強撐著精神，聲音嘶啞卻帶著將軍最後的威嚴，將大乾總督餘樂的最後通牒、尤其是那兩千萬兩白銀的恐怖數額以及“炮艦臨江戶”的毀滅性威脅，再次向在座的所有大名剖析了一遍。
他試圖描繪那如山鉅艦的恐怖，那密密麻麻炮口帶來的絕對窒息感，以及酒井忠世親眼所見、親身體驗的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諸君！”家康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