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5章
盧望寧被他半攬半推著往裡走,紅著臉辯解道:“妾那不是......那不是頭一回跟人同榻,睡不踏實麼。”
朱慈煌頭也不回地道:“那今晚再練練,練到踏實為止。”
內室的簾子放下來,電燈被拉滅了,承暉殿裡安靜了一小會兒,隱約傳出幾句低低的說笑聲,沒過多久便沒了動靜,只有廊下的銅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在窗紙上頭,暖融融的。
隔了兩日,朱慈煌果然去了瑪麗公主住的偏院。
說是偏院,其實離承暉殿只隔了一道月洞門,院子裡種著幾叢矮竹,青石板鋪得齊齊整整,乾乾淨淨的。
朱慈煌進去的時候,瑪麗正坐在廊下翻一本拉丁文的書,旁邊擱著一杯紅茶,看見太子進來,連忙起身,用熟練的漢話道:“殿下來了?”
朱慈煌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在廊下的竹椅上坐下來,掃了一眼那本書的封面,沒看明白那些彎彎曲曲的字母是什麼意思,便隨口道:“你看的是什麼書?”
瑪麗把書合上,露出封面上一幅銅版畫,畫的是歐羅巴的地圖,她指了指上面一個島國道:“我的家鄉,英吉利,這是一本......講地理的書。”
朱慈煌點了點頭:“你離家這麼遠,想家也是正常的。”
“孤讓荀保去尋幾本歐羅巴的畫冊來給你解悶,你看不看得懂且不說,看看圖也是好的。”
瑪麗聽他這麼說,眼圈微微紅了一下,低頭道:“多謝殿下。”
朱慈煌坐了大約兩刻鐘,喝了半杯紅茶,又問了幾句她平日飲食起居合不合意,便起身告辭了。
臨走時在門口頓了一下,回頭道:“往後若有什麼短少,只管跟荀保說,不必拘束。”
“你既然進了東宮的門,就是孤的側妃,該有的體面孤不會少你的。”
瑪麗躬身行了一禮,等他走遠了,才直起身來,站在月洞門邊望著他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處,半晌沒動彈。
東宮裡的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著,朱慈煌白天理政、晚上回承暉殿跟盧望寧說說話、用些宵夜,隔三差五去瑪麗那邊坐一坐,雖說不算多熱絡,但到底也沒冷了場。
盧望寧見他肯聽自己的話,心裡頭踏實了許多。
就這麼到了十月,瀋陽那邊來了數道經天津中轉的電報,電報上沒說什麼大事,只問了問太子理政順不順手,太子妃身子可好,又提了一句自己在瀋陽城外獵了一頭熊,讓朱慈煌別光悶在宮裡批摺子,得空了也出去活動活動筋骨。
朱慈煌看完信,笑著遞給旁邊的盧望寧看:“你看看,父皇在瀋陽過得逍遙著呢,還獵了一頭熊。”
盧望寧接過來看了看,抿嘴笑道:“陛下身子骨硬朗,那是大明的福氣。”
“殿下若是心裡癢癢,等陛下回鑾之後,也出去跑跑馬就是了。”
朱慈煌把信摺好收起來,道:“那且等著吧。”
瀋陽城北的山林,十月裡的天氣已經涼透了。
夜裡的霜把草葉子打得白茸茸一層,太陽出來一照,亮晶晶的,踩上去窸窸窣窣響。
朱由檢騎著他那匹黑馬,身後跟著一串人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