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7章
可惜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一切都得等國內那場仗打完。
出了大榷場,張若麒又領著他們坐馬車,沿著水泥大道往新城去。
新城經過這麼多年的不斷修建,到如今已經初具規模,街道橫平豎直,全是水泥路面,兩側種著銀杏樹,樹幹雖然還不算粗壯,但枝葉已經能遮出一片陰涼來。
街燈不是煤氣的,是電燈,每隔二十步就有一根鐵桿子挑著一盞,入夜之後燈亮起來,整座新城亮如白晝。
範德海登坐在車窗邊上看著外面不斷後退的街景,心裡頭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這哪裡是什麼東方古國?這分明是比歐羅巴任何一個國家都更先進、更繁榮、更有序的新世界。
他在阿姆斯特丹見過最整齊的街道,也不過是運河兩岸那些磚石建築,可跟眼前這橫平豎直的水泥大道、整齊劃一的銀杏樹、間隔均勻的燈火比起來,簡直像鄉野小鎮見了京城大城。
更重要的是,他在歐羅巴見過太多的破敗和混亂,三十年戰爭打下來,德意志那些邦國的城鎮大多成了廢墟,就連阿姆斯特丹這樣,沒有直接捲入戰火的城市,街面上也常有從南方逃來的難民蜷縮在牆角,衣衫襤褸,目光呆滯。
可眼前這條街上,他看不到一個捱餓的、一個瑟瑟發抖的、一個眼裡頭帶著絕望的百姓。
每一個行人都有體面的衣著和從容的步伐,連路邊的乞丐都少見。
馬車在一處路口停下來的時候,旁邊正好走過一個挑著擔子賣糖葫蘆的小販,擔子上插著滿滿當當的山楂串,裹著亮晶晶的糖衣。
範德海登看著那小販穿著一件乾淨的青布短褐,腳步輕快,臉色紅潤,嘴角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心裡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羨慕來。
一個挑擔子賣小吃的普通百姓,穿著不打補丁的衣裳,臉上帶著笑,哼著曲子走在平整的水泥路上,旁邊是燈火通明的店鋪,和整齊的銀杏樹。
他在歐羅巴走了那麼多地方,見過倫敦的乞丐蜷縮在教堂門口縮成一團凍得發抖,見過阿姆斯特丹的碼頭工人,窮得一天只吃一頓黑麵包配一碗寡淡的麥粥,見過巴黎的窮人家,一家五口擠在一間沒有窗戶的閣樓裡,冬天燒不起柴火,夏天悶得像蒸籠。
可在這兒,連一個賣糖葫蘆的都有這般體面的活法。
他忽然想起臨行前,阿姆斯特丹商會的同僚們對他說的話:“範德海登,東方人雖然富庶,但畢竟不是咱們歐羅巴人,他們的日子過得好不好,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把貨搞到手,把銀子賺回來,才是正事。”
可如今站在這裡,他覺得那些同僚說得不對,而且是完全不對。
一個能讓最普通的百姓,都過上這般日子的國家,值得他不僅僅是做買賣,而是踏踏實實地留下來。
他回過頭來,低聲對旁邊的張若麒開口道:“張主事,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能否問一問。”
張若麒正低頭看著手裡的簿子,聞言抬起頭來,笑著道:“先生請講。”
範德海登斟酌了半晌措辭,用他那還不太熟練的漢話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想留在大明,安家,住下來,不知道這樁事,大明能不能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