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9章
午時三刻,兩名人犯被押到校場邊的刑臺上,監斬官一聲令下,劊子手刀起頭落,圍觀的人群裡發出一陣驚呼。
當天傍晚,張庚便去拜訪了駐守緬甸的忠貞公秦良玉。
翌日,一道文告,便被髮往雲南、交趾、滿剌加各處的市舶司和邊關駐軍,重申朝廷禁令:茶樹、茶種、茶苗,一律不準流出大明疆域一步。
凡有違禁者,無論官民商賈,一律按律嚴懲,絕不姑息。
......
新建的國公府內,後院花廳,秦良玉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卻只是捧著,也不喝,目光落在廳堂門口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地面上,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她今年已經年過古稀,身量卻還硬朗,腰背挺直,穿著一件半舊的青灰色袍子,頭上挽著家常的髻,插著一根素銀簪,乍一看跟尋常的老太太沒什麼分別,可那雙眼睛一抬起來,裡頭那股子沉沉的、壓得住千軍萬馬的氣勢,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旁邊坐著她唯一的兒子馬祥麟。
馬祥麟今年也四十出頭了,虎背熊腰,膚色黝黑,下巴上一圈短鬚,穿一件窄袖短褐,腰間掛著一柄短刀,兩條腿岔開著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一把蒲扇,扇起來呼呼帶風,活脫脫一副武夫做派。
他見母親不言語,忍不住先開了口:“娘,您說這茶樹苗的事,也值得您親自過問?”
“張庚那小子辦事還算利索,人殺了,佈告貼了,該抓的也抓了,不就結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咱們國公府如今成天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還不如回四川去,好歹那邊還時......”
他話還沒說完,秦良玉的目光便掃了過來,馬祥麟那後半截話硬生生就嚥了回去,蒲扇也不扇了,訕訕地擱在膝蓋上,嘟囔了一句:“兒又說錯話了,但也是實話不是。”
秦良玉把茶碗放在手邊的小几上,不緊不慢地開口了:“實話?你曉得什麼叫實話?”
“我且問你,你覺著茶樹苗走私這種事小,那你說說什麼事大?是帶兵打仗的事大,還是管著一方百姓的生計大?”
馬祥麟被問得一愣,撓了撓後腦勺,支吾道:“這......帶兵打仗當然是大事,可民政的事也不能說小......”
秦良玉哼了一聲:“你總算還曉得民政不小。”
她往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廳堂正中的一副中堂畫,那畫上畫的是一幅蜀中山水,蒼翠連綿,雲霧繚繞,正是當年馬家在四川的老家光景。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瑞徵,娘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朝廷派咱們馬家來緬甸,是為的甚麼,你心裡有沒有數?”
馬祥麟愣住了,想了半天,說道:“不就是平叛麼?緬甸王挑釁大明,據不退出侵佔的六慰之地,朝廷讓咱們來收拾殘局,如今仗打完了,按理說也該讓咱們回去了吧?”
秦良玉搖了搖頭,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些沙啞:“仗是打完了,可朝廷不會讓咱們回去了。”
她抬眼看著兒子:“你想想,緬甸這地方,離雲南不算遠,可離京城是萬里之遙,往南是南洋諸國,往西是天竺,往北是雲南,四通八達的,比四川的位置要緊得多。”
“朝廷好不容易在緬甸把局面穩住了,能讓咱們馬家說走就走?你想得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