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許是他過於激動,音量太高,竟將何玉給吵醒了。
而且何玉的臉色好了很多,意外地紅潤、有光澤。
“醒了醒了!何玉眼皮子睜開了!”於問就差高興的手舞足蹈,“阮姑姑,麻煩您去盛點溫水來。”
何玉動了動嘴皮,叫住他:“於問,郎君呢?郎君有沒有事?”
凌央的身體比他好不到哪兒去,已經累到直接躺在不遠處的草叢上小睡。
於問搖頭:“郎君看著沒什麼大礙,你的腿傷是他親手止住的,現在累得不行,正在休息呢。”
何玉笑了笑:“你......咳咳......你快幫我,把郎君和女君請來吧,我有話要說。”
於問不明白他要做什麼,但還是去請了。
霍晚絳和凌央剛到小篷前,就聽何玉咳嗽著艱難叫停二人:“你們別掀開簾子,我瘧疾纏身,我們就隔著簾子說話。”
凌央喜極而泣,連連同意:“好,都聽你的。何玉,你重傷初醒,明日還要趕路去長沙,多留些力氣吧。”
霍晚絳卻聽到何玉在帳中認命般的嘆息和輕笑:“郎君,我活不成了,我熬不過今晚了。”
凌央凝眉:“何玉,不許說這種糊塗的話,我們還要一起去嶺南呢。”
何玉沉默片刻,才又開口:“郎君,我對不住你,嶺南,只能你們四個一塊去了。”
“俗話說落葉歸根,我是琅琊國人,我死後,勞請郎君將我火化成灰,再想法子送回琅琊埋葬。這是我唯一的遺願,郎君若不願,就將我葬在這山清水秀的荊楚之地吧,長安那地方,我是再不想回了。”
凌央皺著眉,無比果決:“何玉,有我在,我保證你不會有事。”
何玉卻罕見地不管他,自顧自繼續道:“說起來,我還對不住女君,有一事我若再說不出口,恐怕死都難瞑目。”
霍晚絳眼中泛酸,聽他這麼說,自覺地朝小篷靠近了些。
她沒法回答何玉,只能由凌央代為溝通,便看向凌央。
凌央:“你說,她就在你咫尺之距,她聽得到的。”
何玉釋然一笑,緩緩向霍晚絳講述起風雨交加之夜,凌央在淮南王府祭奠衛氏一事。
這事,霍晚絳早就知道了。憑凌央一己之力,是不能佈置成那個樣子的,其中定有他的幫助。
“女君,我自小被皇后娘娘選進東宮,跟在郎君身邊。這麼多年過去,我已經把郎君當成了家人,當成了一輩子的主子。不論他是什麼身份,哪怕要讓我做些殺頭的事,我也是照做不誤的。”
霍晚絳抬手抹了抹淚,對著篷中看不到她的人點了點頭。
何玉是個忠僕,雖是殘缺之身,可他是個很好的人。
在淮南王府到路上這段時間,霍晚絳早就把他,也當作是家人一般相處了。
凌央替她開口:“她明白的。”
何玉聲音哽塞:“對不起,那時我知道郎君想殺你,即使......即使我對你動了惻隱之心,可我也做了,幸虧沒釀成大禍。女君,你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郎,你對郎君的心意,我更是看在眼中。願我逝後,你們二人能冰釋前嫌,舉案齊眉,兒孫滿堂。從前對你造成的傷害,你能否看在我命不久矣的份上,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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