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當年,他親耳聽父親感慨過,大將軍府那位漂亮小女郎真是可惜,這輩子恐怕都沒機會再說話了。
那時他才知道霍晚絳的身份,不禁感同身受。
如此善良的一個女孩,居然要遭受上天如此不公的待遇。
他原以為自己沒了母親夠可憐了,沒成想她還要可憐些。
她卻能對一個萍水相逢的人,盡她那時所能,發揮最大的善意。
既然她無法說話,那他就發誓,從此往後字字句句都要讀懂她。
溫嶠刻意忽視她後一個問題:
“不知女郎可聽說過秦老怪的名號?他早年長住秦嶺崇山內,醫術比我父親更高出十倍不止。連皇室都未必請得動他出山,我便是去他那裡學的醫。”
兩個人聊著聊著,何玉就把客房收拾了出來。
溫嶠明早還要進宮當值,不便再熬夜,他拱了拱手,鄭重提高了音量:
“投我以木瓜,報卿以瓊琚。沒有女君當年善舉,何來今時今日的溫嶠?。”
......
溫嶠走後,霍晚絳放心不下凌央,決意再看他一眼才睡覺。
一進屋,她身上就被一道迷離的視線上下掃過一遍,盯得她滿不自在。
凌央不知醒來多久,屋內還瀰漫著淡淡的酒味。
“霍晚絳。”凌央翻了個身,一隻手柔若無骨般垂了下來,緊貼地面,他的聲音乾澀到不行,“為什麼,你總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救我於水深火熱之中呢?”
“究竟是什麼,讓你有這般執念想拉我一把?甚至不惜......咳咳......不惜冒著被執金吾一箭射殺的風險,也要去找溫嶠?”
為什麼呢?
投我以木瓜,報君以瓊琚。
溫嶠能明白、能做到的事,換到她身上一樣說得通。
就為凌央當年那一絲善意,在她黑暗無光的生活裡,升起了一輪高懸的明月,從此讓她再無任何消極輕生的念頭。
阮娘這回跟著她一塊進屋,霍晚絳又快奔波了一天一夜,已是累極,不想再和凌央多解釋。
凌央想起方才溫嶠對她說的那些話,那些繾綣又曖昧的語調措辭,那些只屬於他們之間的回憶——
他訕笑不已:“沒想到我幾次三番從閻王手裡活下來,溫嶠的那些所謂救命之恩,不過是仰仗你霍大娘子的善舉。”
霍晚絳不禁擰緊細眉,仰仗又如何?
君子論跡不論心,溫嶠是當真施救了啊。
久病床前無孝子,更何況她已經照顧凌央這麼久,再受不了他一身臭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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