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地玄黃不單比照《易經》所言天地宇宙等各類意象,製成二十四枚各型各色、各不相同的鹹口點心;還根據二十四節氣,做出每種節氣應季食材、對應顏色的甜口點心又二十四枚,組合在一塊,就是整整四十八枚完全不重樣的點心。
其造價過於高昂,且某些食材,要浪費甚至好幾年的人力,只為專程取原料做成其中一道點心的一小部分。
所以就連顯赫的世家,也鮮少有平白無故做出來配茶水的。
宮中做這道點心時,只會賞賜給立下汗馬功勞的能臣武將,以彰顯天子聖恩。
與其說吃的是點心,倒不是說吃的是無上的榮耀。
霍晚絳雖大病一場,但五歲前的記憶還是有的,她此生只吃過一回,就是在霍老將軍尚在人世時。
多年過去,她始終忘不了那個味道,天地玄黃,不虧為世間珍饈美食之首。
而眼下,這道象徵大富大貴之流才堪堪受得起的點心,就這麼被薛逸大喇喇地拿油紙包著。
她沒有多去想,反倒盯著薛逸不太正常的身軀。
薛逸把點心放在案上,隨後捂緊臀部,扭扭捏捏貼牆而立:
“嘶——不用擔心我,不過是一點小傷。這道天地玄黃,可還入得了你的眼?你明日就要遠走嶺南,我專程帶來給你餞行的,趁熱吃。”
這般珍貴的吃食,她怎麼敢瞧不上?
但她還是默默看著薛逸,不肯受他的好意,誓要將他盯穿個窟窿才罷休似的。
他身上的傷絕不是小傷,薛逸笑得有多好看,臉色就能有多蒼白,他瞞不住的。
霍晚絳不由為他紅了眼。
薛逸......現在也算是她的朋友了吧?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對她這麼好。
見她仍在執拗,不肯張開金口賞他幾分薄面,反倒被他弄紅了眼。薛逸只得老老實實站立,如實招來:
“好吧,我就知道你最關心我。那日趙王婚宴,我搞出這麼大動靜惹惱了父親母親,回家捱了一百軍棍。”
關心?
凌央在屋外聽得不屑一笑,霍晚絳就是個啞巴,連喘氣兒都沒什麼聲音,她什麼時候說過她關心薛逸了?
笑完,他又冷下臉。
不對,他何必在意霍晚絳和別人的事?
凌央剛想走,就聽見一牆之隔的阮娘在敲房門:“女君,溫大人來了,說是有東西要送你,去見見他吧。”
待阮娘抬腳離開,薛逸才在屋內小聲嘟囔著:
“還沒和你說幾句話呢,溫嶠又來了。罷了,快宵禁了,我先回家。阿絳,若你實在在嶺南待不下去,記得修書一封送給我,我親自接你回長安。無論何時,我薛逸心裡都有你一席之地,任何女人都無法取代。”
他抬了抬手,想伸手給霍晚絳一個擁抱,就像那日在通天觀那般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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