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霍晚絳一邊替凌念研墨,一邊蹙眉教導他:“念兒,練字一事不可心急。越是急於求成,你的字便越會虛浮。”
“你這個年紀就先別管什麼風不風骨、飄逸俊秀與否了,你見過修建屋子沒有呀?要先夯實地基,才能在上面建造出百尺高樓。乖,我們再試一次這個字。”
凌念雖然在凌央的允許下可以不用日日去馬場了,可曹恆那裡過了午後他還是要過去的。
方才用完早膳,他說什麼也要纏著她讓她教他練字。
他練字一事自然也是由曹恆這位名師教導,每個人的字風字骨不同,教導方式也不同,霍晚絳不敢貿然指教凌念,怕擾亂了曹恆的方法。
但凌念軟趴趴地趴在她的小腿上,又抱著她的大腿求她:“母后,你就教教念兒嘛,父皇說你寫的字最是好看了,比他寫得還要好。我聽他說,當初你們在嶺南的時候,就是你親自督促他練字的呢。”
一對上他那雙眼睛,霍晚絳的心便軟了,只能答應他的請求。
沒想到這種小事凌央也告訴過他。
那時他們真苦啊,凌央還是個半廢之軀,握著筆手都在抖,一度覺得他這輩子都會是個廢人了,成日寫些傷春悲秋的詩文。
是她握著凌央的手教他在沙地上寫字,讓他慢慢拾回信心,甚至習成後一改從前字風,脫胎換骨。
霍晚絳向來不吝教學。
現在又輪到該教她的親兒子書寫,她更是萬分投入。
凌央看著看著便走了伸,筆尖在雲頌呈上的奏摺上用力一頓,留下一團黑墨。
其實他很早就知道,他的阿絳遠比他想象的博學多識了。她能在雲中城開設女子學堂,能親自給那群姑娘講學,先秦諸子百家經史典籍她什麼都懂,他從前卻心虛地問她,你讀過詩否。
那時她明顯說了謊。
為了照顧他擰巴又彆扭的所謂自尊心,她搖了頭。
十五歲的阿絳,真是世間最柔軟善良的女郎。
幸好,他愛上了這樣的女郎。
凌央的淚又悄悄滴落到雲頌的奏摺上。
霍晚絳卻忽然仰頭叫他:“陛下。”
凌央不敢抬頭,繼續低著頭,假意專注看奏摺:“何事?”
她帶著三分請求:“若是可以,便常將霍舟也叫來露園吧,我是他阿姐,總該對他的課業也盡心。”
這是她回長安以來第一次主動向他問話,也是語氣最好的一次,儘管說出的請求與他無關。
凌央強行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好,朕會記得。”
......
一眨眼就到了凌念該早起去馬場的日子。
他今天得在馬場待一整天,日落才能回露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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