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手筆的背後,必然隱藏著極深的算計與謀劃。
而這場謀劃的核心,毫無疑問與夏冬。秦婉兩人的身世有著千絲萬縷的干係。
她既是秦婉的師尊,也是夏冬的————
孤月真人微微垂下眼簾,右手下意識地撫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感受著體內那一縷正在被自身紫府造化緩緩溫養的血脈,孤月的眼神變得越發幽深,低聲呢喃道:「大幽皇族世代傳承的,乃是極其霸道的冥凰血脈」————可是,為什麼夏冬和婉兒的身上都沒有?
他們兩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皇族血脈?或者————都不是?」
孤月的眉頭微微蹙起。
「不對————」她輕輕搖了搖頭,在心中立刻否決了其中一個推測,「若是婉兒是那個皇族後裔,假設她體內的冥凰血脈曾在幼年時被人用秘法強行抽走,以那種頂級血脈被剝奪後對先天根骨造成的毀滅性破壞,她絕對不可能再誕生出雷靈根這種極其罕見且暴烈的異靈根才對。這根本說不通。」
排除了秦婉,孤月的思緒自然而然地全盤落在了夏冬身上。
夏小子身上的事,確實有許多線索指向他很可能是東宮遺孤,又或者真是杞國公府的血脈。
但秦婉說過秦大富給夏冬準備的三條道路,其中一條便是入贅杞國公府。
若夏冬真是杞國公府支脈的後人,何必入贅呢,若是杞國公無後,直接是可以小宗入大宗的。
所以夏冬會是東宮遺孤嗎?
這也說不通。
因為夏冬確實沒有冥凰血脈。
畢竟她與夏冬曾有過陰陽交泰的極致雙修,在那場生死造化的交融中,她曾毫無保留地探查過夏冬的身體內部,甚至親身接納了。吸收了他體內的「先天之」。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比她更清楚夏冬肉身。氣血與法力的最深層底細。
孤月可以無比篤定,夏冬的體內乾乾淨淨,只有純粹至極的先天之與玄陰法力,絕對沒有任何一絲一毫關於「冥凰血脈」的隱藏氣息或殘存痕跡。
如果夏冬真的是皇族,他的冥凰血脈去了哪裡?如果他不是,通玄司主又為何要在這盤棋上如此大費周章?
孤月靜靜地望著案臺上散發著微光的靈藥,深邃的雙眸中疑雲密佈,徹底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孤月的指腹隔著衣衫,輕輕摩挲著平坦的小腹,感受著那裡孕育的一縷微弱卻純粹至極的生機。
「罷了————」孤月輕輕嘆息一聲,將深沉的忌憚壓在心底,「總之蓬萊道宗的昇仙令已在我手,日後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不再去想那些錯綜複雜的煩憂,心念一動,指尖泛起幽藍的清光。孤月將體內一絲絲極致冰寒的太陰神光剝離出來,在半空中將其緩緩實質化,化作纖細柔韌的光線。
接著,她取出極其珍稀的千年天蠶絲,將太陰神光與天蠶絲細細摻合交織,如同一個凡俗女子般,專注地繼續編織起衣物。
在她身旁的青石榻上,已經整齊地疊放著幾件完成的衣衫。看那款式,既有寬大修長的成人衣袍,也有小巧精緻的孩童衣物。
每一針每一線,都完美地鎖住了太陰法意。
孤月的動作輕柔而熟練,紅唇微啟,不知不覺間竟輕輕哼起了一首輕快悠揚的凡俗兒歌。
這首兒歌,還是這段時日小紅在院子裡幹活時,她無意間聽著學會的。
對於辟穀多年。高高在上的紫府大修士而言,這首兒歌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卻又在這清冷幽閉的密室中,平添了一抹罕見的溫情與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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