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島,夜。
墨色海浪拍打著巨島巖壁,濤聲如雷,卻壓不住黑龍殿內那股沉甸甸的凝重。
七大海域王者齊聚殿中,氣氛肅殺如鐵。
“大哥,咱們為何對那小子如此禮遇?”
赤發大漢聲如洪鐘,滿臉桀驁與不解,“不過一介元嬰巔峰,就算戰力稍強,也配不上您這般相待吧?”
“是啊大哥。”
一旁身形枯瘦、面容陰鷙的灰衣王者緩緩開口,眼底掠過一絲冷厲。
“我黑龍島縱橫無盡海數千年,何曾對一個無名小輩如此低過頭?傳將出去,必被西海群雄恥笑。”
黑龍王端坐至高王座,指尖輕捻一枚古樸玉簡,聞言只是淡淡抬眼,笑意深不可測。
“你們覺得,那陳凡,究竟如何?”
七王對視一眼,皆是沉吟。赤發大漢率先抱拳:“實力不弱,手段狠辣,可終究只是元嬰巔峰。我七王聯手,便是他有三頭六臂,也必能將其拿下!”
“拿下?”黑龍王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拿下之後,你們想如何?”
“自然是殺了他!”赤發大漢脫口而出,“他重創我島修士,損毀數艘戰船,此仇不共戴天,豈能就這麼算了?”
黑龍王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深邃如淵:“殺陳凡?且不問我們練手能不能斬殺此子,就算能斬殺,代價是什麼,你們想過嗎?”
七王頓時沉默。
黑龍王緩緩起身,負手望向殿外沉沉夜色。
“那小子給我的感覺,極為詭異。明明只是元嬰巔峰,我卻始終看不透他分毫。”
“本王縱橫無盡海數千年,天驕妖孽見之無數,能讓我生出這般忌憚之感者,寥寥無幾。”
“再者,你們可曾留意?他一路闖來,對我島攔截修士,只傷不殺,從未下過死手。這意味著什麼?”
眾人若有所思。
“意味著他不想與我黑龍島結下死仇。”黑龍王轉過身,語氣冷冽,“這般人物,要麼心性仁厚,要麼……胸有丘壑,步步留力。”
“我黑龍島家大業大,麾下數萬兒郎,根基在此,避無可避。可那陳凡,孤身一人,無牽無掛。”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真將他逼至絕路,魚死網破——縱然我等能將其斬殺,島中精銳必傷亡慘重,值得嗎?”
七王沉默許久,終於齊齊躬身:“大王深謀遠慮,我等不及。”
黑龍王擺了擺手:“都退下吧。明日演武臺,正好一試他的深淺,也看看這小輩,究竟藏著多少底牌。”
七王躬身告退,殿門緩緩合上。
夜色,愈發幽深。
此刻的陳凡,並未安歇於客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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